周北海额角一滴冷汗坠地，他觉到人的威压，又不知前年轻人份：“是……确有苦衷，陛下……”

“你也一起听。”景本能，说完这句觉自己太过，立刻又歉，“我不是那意思……你也听一听，好吗？”

语气、神态随着那转换的称呼骤然一变，贺兰明月觉到他便从方才在外与长辈和睦谈的青年成了在上的帝王。

他言罢，景使了个，林商持刀的手不动，摸至那人腰间后搜一枚金印。奉至景面前挑开锦帕，印章上正是“陇右军督印”几字。

景手肘抵着大撑住下，微微俯：“你在将军府上是什么官职？”

三言两语，听得周北海背后冷汗涔涔。

首先给豫王起兵而陇右军未有反应找了个借，但接着话锋一转，怀疑穆不曾救驾是有自己的打算，而这打算究竟是与豫王一丘之貉或者本想趁自立就不言而喻了。等到豫王篡位登基都不动作，惟独要景先抛橄榄枝，反而占了先机，衬景有求于他，好日后要论功行赏。

景略一沉，正逢贺兰明月也端茶内，他伸手一挑，林商立刻顺从收刀。

周北海把额都贴到了地面：“陛下明鉴，元太师乃将军的老师，先帝更是对将军有伯乐之恩，将军受制于人才未能及时救驾，陛下千万勿要疑心将军啊！此次奉上官印足见将军勤王之心恳切！”

他心里暗笑，表面卖了景这个面：“只有官印并不能作数，若算是遗失在外，报洛行相应的备案理即可。既然先前受制于人，怎么现在就能通风报信呢？”

自称周北海的人无奈：“陛下，这……想必这位是林卫队长吧，他武艺冠绝洛城，臣一介书生，手无缚之力，就算要对您不利，在卫队长面前怎敢随意造次？您先让他把刀拿开，容臣详细说与您听如何？”

“何必呢？”景笑了笑，“将军收到朕送过去的信了？”

贺兰明月下意识想摸摸他的发，忍住了：“我去拿几个杯来。”

突如其来的追问让周北海一愣：“回、回陛下，臣乃是陇右都督府的文书，算不得重要官职，但确是将军的谋士！”

景颔首，转向那个一黑衣的人。他脖颈横着林商的刀，整个人却泰然自若，直到景看着自己了，才：“陛下，臣名周北海，确实是将军的人。臣腰间有将军带来的信，由陛下检视。”

大约生平还没被人用刀架着一路拖回房屋中，周北海失了禁锢，长气后起，接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军说，‘罪臣护驾不力，犹豫再三错失良机，害陛下九死一生，陛下赐罪便是，罪臣绝无二话’！”

你们聊，我先……”

周北海叩首：“陇右军护主不利，请陛下责罚！”

景：“无妨，豫王联合外族谋反自北而下，陇右军在西边儿，一时反应不过来倒是情理之中。可后来围城，将军作为一军统帅竟也沉得住气，可见有大谋划。朕陷囹圄，如今正是要依仗将军的时候。”

景“哦”了声，看向贺兰明月：“你觉得呢？”

下人已经在此，景虽残，心下仍如明镜，不好糊。

景眉梢微挑：“朕已经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