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抬望向她的方向时中无神，片刻后迅速地蓄起一汪，他张了张嘴，两行清泪便顺着角一路淌到衣襟上。这一下让阿芒慌了，她还没再说什么安的话，景重重跌在榻上，抓住了枕，嚎啕声。

那样一个风华正茂的人……

得了。可景越是这样，阿芒反而越担心，柔声问：“您睛还好吗？”

他手里正是贺兰明月的外衫。

阿芒仓促望一望外间，忙去捂他的嘴：“您怎么可以这么说，这是大逆不！嘘……殿下，冷静些！”

景一愣，咬着牙，下却不受控地剧烈颤抖。衣裳被他捧起来，景轻轻地把脸贴在血迹绽开的位置，那里也许是贺兰的一颗心。

阿芒不甘心。

他摸摸脸，想说什么，搂着衣服却无语凝噎。

“不能让殿下看见它。”阿芒心里闪过这念，连忙团起来藏在一旁。

他们也朝夕相过很长的一段时间，她见过贺兰明月看景的神有多情，瞬息万变的事故，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话语犹然在耳，他说：“你不要，便挖来吧。”

可景已经发现了，他睛哭了，本来又不好，却朝阿芒摊开了手：“刚才谁来了，扔给你什么……拿过来给我！”

“父皇为何一定要我选择？！”他愤愤地扔开枕，“我不到！我没杀过人，他让我亲手杀了明月……我不到！贺兰氏是好是坏，能不能影响大宁江山稳固和我有什么系！……他明知我不成的……”

阁的门突然“吱呀”一声破开，她围住景的脸，转向门厉声：“谁？！擅闯皇居所却不通报！”

她无法，只得往前一递。这动作耗尽了阿芒从阁就撑的一般，泪不自觉地涌来，她憋着声音，背过，捂住了脸。

“殿下……”她咙涩，坐到旁边柔和地拍景，压抑自己的难过，“想哭就哭吧，殿下，哭一场，会好受些……”

泪与血迹混杂，化开了，重又黏稠温地沾上他，仿佛要和他纠缠永世。景抬起，脸侧尽数是妖异的猩红，遮住了他的痣。

阿芒不知如何安，似乎她无法站在贺兰的立场来替人说一句原谅，只得：“殿下也是无能为力，婢知您被得太狠了。”

自年少时伺候景，阿芒经历过他的喜怒无常，他的故作镇定，也知景其实并没有那么成熟，却第一次见他哭得这样伤心。

阿芒固执地往后放，景提了音量：“快！”

景泣不成声：“我不行……我不要皇位了，我……明月，明月没了吗？可就算我不要皇位，他也回不来。我应该什么？怎么办……”

景声音埋在被褥间沉闷极了：“我不想这样的，我不想……但他就在面前，被……”

来人是林商，倨傲地绕过了那屏风，把手中一团绸缎扔在地上，接着漠然抬手行礼，连一句话也不说就转走了。他来得快走得也疾，阿芒甚至没看清林商到底有什么意图，她蹲下，把那团绸缎摊开，只一便看是什么。

血腥味瞬间扩散，景还没仔细看，先知了这是什么——柔材质，有些糙的针脚，一大片暗红。

阿芒只是一下一下地安抚他，仰起，收拾自己的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