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崖将月清尘轻轻放在棺上，动手去解他的衣衫。一路走来，月清尘勉蓄了些力气，昭崖钳制刚放，便想趁机手，却被对方抬手一挥，定在当场，只能任昭崖为所为。

一缕金光冲破乌云，照在着血衣的男上。昭崖抬望去，见与当年选他帝君的那如一辙，畔顿时浮上淡淡笑意。

昭崖抱得很，几乎将怀中人的肩膀勒红印。他渴望再听到凛安的声音，渴望得快要疯掉，他盼了万年，然而此刻却忽然不想再听。

“神尊，天同意您归位了。”他将月清尘打横抱起，刻意忽略了对方底蔓延开来的乌青，自顾自：“苦海无边，回是岸。您亲手杀了界至尊，功不可没，我扶您回去歇息，然后去些准备，迎您归位。”

那一红线，是他在同归于尽之前，亲手系在离渊腕间的，另一端则缠在他的小指上。神明不信天，不信地，却竟指望一小小的红线护佑他与离渊，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然而今日，才是结局。

恍惚间，有谁将他抱在怀里，让他臣服于前黑暗。月清尘不肯，将掌心掐得惨不忍睹，血中一红线转瞬而过，他忽然想起来——

目光所及，尽是无边无际的红。到都有生灵寂灭，到打得不可开，平素还算欣欣向荣的六界，再度沦为尸横遍野的修罗场。

“为仙者，为神者，声声说着要庇护苍生，可到来，却为一己私，对人间这满目疮痍坐视不理，袖手旁观。”

昭崖没有将月清尘带回太始殿，反而带去了玄霄殿，带到殿宇的一间冰室里。

在他们后，湛陵目送着远去的一双人影，神复杂至极。他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很快被下界某引过去，盯住那一，看了很久很久。

外衫，中衣，里衣，最后一层遮羞

冰室内悬着一冰棺，棺内冰封的男面目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可若认真看去，会发现那只是一团虚影，由无数小小的神魂碎片仔细拼接而成，毫无生命迹象。

当年他们打的那个赌，早在凛安知真相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了定论。

昭崖抱着他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摇：“牺牲一些蝼蚁的命，有什么要？神尊，待我大功告成，我会还你一个再清明不过的九州。”

“天意算什么？”昭崖终于彻底撕下一切和善谦恭的伪装，语气冰冷而又傲慢，“我意即是天意，我要封你为神，谁也休想阻止。”

他本没指望得到回应，却听怀中人虚弱地冷笑了一声，指颤巍巍抬起，赫然指向下方某。

然而，还是敌不住那声音随风耳中。

月清尘说得很慢，说几个字便要顿一下，说到最后，几乎全是气音，“既然如此，昭崖，你说他们要这漫天神佛，有何用？你要将六界，都变成你冷冰冰的天么？”

“到来，你还是变成自己最憎恨的那类人了。”他能觉到月清尘刀般的目光到脸上，“你本不信天意，你只信你自己。”

只觉痛裂，恨不能以抢地，撞得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