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上门说亲的时候，还是求着吴家的，等到闺女了吴家门，是死是活就全凭杨家说了算。为了杨家待闺女好，她哪次来杨家不是陪着笑脸？说个不好听的话，倒好似把人质押在了杨家，不得不对杨家陪笑脸。

吴英玉本来就虚，这下肚上还有个刀，就更不能下炕了。

杨桃儿妹俩正巧门玩，看到吴婶乖乖巧巧走了过来，齐齐喊了一嗓：“外婆。”

不必再问她也知杨婆

两件皆是天的大事，谁也不能置事外，等闲视之。

厨房里的事儿指望不上杨六虎，杨杏儿只能自己挽袖上了，踩着凳站在灶台前往锅里拌面汤，指挥着杨桃儿往灶里加柴。

以前每次来她心中还存着希望，只盼吴英玉下一胎能生个男娃，这次却是满心的绝望，站在杨家大门，脚步沉重的都有迈不去了。

吴婶听说杨婆大天白日居然在家睡觉，心下就沉甸甸的：“你……怎么没工？”

杨杏儿说：“爹工了，跟妈都在睡觉。”杨六虎心情不好，还得工，最近尤其到了筹备分产到的关键时刻，儿固然重要，田地也是命，他不能大撒手。

杨六虎整天黑着一张脸，那架势让杨杏儿妹俩远远看到他的影都要往旁边躲，生怕挡了他的给一脚踹开。

杨家跟郑家毫无防备，中招了。

吴英玉跟村东郑二家的媳妇被制拉到乡计生站结扎手术，意味着安泰乡的计划生育工作了新的阶段。

自闺女嫁之后，这些年她牵挂肚，夜不安枕。

还未播完，安泰乡一面开始大张旗鼓的准备推行分产到，一面开始见针的搞计划生育，气氛空前的张了起来。

以前还是以宣传基本国策为主，动员已生育两胎或者超过两胎的育龄妇女去计生站结扎，采取的是自愿的态度，但是不知是不是隔丰成乡在年底县上的工作总结大会上得到了县上领导的一致称赞，刺激到了安泰乡的计生站长，今年他们也下放了完成结扎手术的指标，开始四制拉人。

自吴英玉被制结扎拉回来之后，家里的气氛就更是低沉了。

——老杨家这下可是全无指望了！

家里粮有限，的饭也简单，杨杏儿力气有限，不了太复杂的手擀面条或者揪面片，但是拌汤跟疙瘩汤她还能，熟了往锅里撒一把盐，咸了加，淡了加盐，灶上还有年前没吃完的咸菜，一家能对付着吃两。

之后，吴婶听说了吴英玉已经被制结扎的消息，又一次踏了杨家大门。

手术的吴英玉，都差倒在地。

土地在农村人中就是金饭碗，一家活命的依赖，能分到块好地，那是几辈修来的好运气；同样，传宗接代的观念也是人心，都是一颗汗珠摔成八在土里刨吃的，家里若是生不儿，将来闺女嫁了人，地里的重活谁来？家里的堂谁来养？

吴婶摸摸俩小外孙女的脸，小声问她们：“你爹跟你在家没？”

杨杏儿没说话，杨桃儿代她答：“犯了心疼，在家休息。”

杨婆就更不必说了，回来就哭天抢地大闹了一场，饭也不了，地也不下了，她倒是躺在炕上，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