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画家的面目，是真的模糊。

“毕竟我是在认真追求你啊。”李柏奚笑眯眯地说。

十九世纪，浮世绘随着商船往来传黎，前所未见的东方风格，在画坛掀起了一不大不小的和服。许多画家都为模特穿上过和服。这个故事里就有弘扮作女，穿振袖供人绘画的桥段。

他为了这事儿把在纽约的工作往后推了几天，如今终于收尾，飞回了国，可以找程平吃饭了。

服务生把他们带包厢，送上了茶和菜单。

却没想到，屠简真的带回了话：“导演夸你熟知东方审，弘的设计稿尤其。画家的需要再商榷，不过他已经相信你们会合作愉快的。”

“反正片全程说英语，中日韩都有人试镜。至于混血，导演找的都是五官立的，再化个妆就差不多了。”

李柏奚原本只抱了万分之一的希望，有坐等奇迹的意思。

这是从源上拒绝走心的节奏啊。

李柏奚：“画家暂时没什么思路，这弘的造型我脑里倒是有画面了。其实前两天刚好画了一张，就合适的。”

两个人各一副墨镜走下豪车，长，气势人，其实各自在墨镜的遮掩下目光转。

李柏奚原本都没告诉程平这事，因为没抱希望，也不想给对方无谓的希望。此刻事发突然，只得说：“先别回复导演，我去征询一下程平的意见。”

李柏奚：“你看这张，是不是有内味儿了。”

李柏奚措手不及，难以置信：“真找他？不是日法混血吗？”

为防狗仔，他们在程平的建议下找了家私人餐厅，号称保密全市第一。

李柏奚的设计稿不仅仅是机械的衣饰陈列。画中人穿着略显陈旧的振袖，双目低垂，沉重的假发朝一侧歪斜，几缕发丝凌地垂至腮边，暗合角潦倒的境地。唯有在上的那抹朱红几近刺，宛如血痕，却又艳丽得仿佛有其意志，超脱了这幅画面的桎梏，径自飞了幻梦之土。

李柏奚之前没跟公众人约过会，自己也没到需要防狗仔的地步，所以是第一次来这地方。他不想怯，不动声地四下勘察，同时悄悄观察程平的

导演原想一个亚欧混血演员，但挑来挑去，不是档期空不，就是风格不合适。正想着退而求其次，找些五官比较立的亚洲演员，就看到了李柏奚的画。

屠简看得挑起眉：“怎么，你是听说了导演还没决定弘的选角，想趁机搏一把？”

“？”

她顿了顿：“还有，他问你画中的模特是谁，有没有兴趣参加试镜。”

李柏奚：“没听说。现在听说了。”

于是程平等在家门前，无语地看着一辆豪车停下，李柏奚从驾驶位走，绕过来风度翩翩地替他打开车门：“请。“

李柏奚翻那叠对程平展示过的换装秀的画稿，从最底下摸一张，拍照发给了屠简。

屠简：“……”

屠简：“……这画的是程平？”

程平：“……嘛呢这是？”

屠简：“……”

李柏奚：“脸不重要，主要是看造型。”

这家是各界名人经常光顾之地，不设大堂，全是单独隔开的包厢。服务生等在地下车库，直接鞠躬引客人走电梯，刷卡直达包厢层。

他说着“脸不重要”，然而几天后发过去的正式设计稿里，弘的日常扮相、模特扮相、后期礼服扮相，全保留了程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