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风临停顿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发，柔声：“墓陵。”

能够被厉千机如此重视，却又讳莫如之人，除了他那因为犯域律令，贬为仆，最终丧命的亲妹之外，不会有别人。

箫风临摇摇：“足够了。”

箫风临中的诧异之立即换了一抹柔和的浅笑，他走到楚昀边，与他一样跪下，便听楚昀：“夫人，你就放心把阿临给我吧。只要我还在这

满目疮痍，唯一不变的，便是那上方，依旧斗转星移的万丈星空。那玄星砂有箫风临的灵力维持，仿佛真正的日月星辰一般，星辰运转，亘古不变。

箫风临兀自神，侧的楚昀却是忽然上前一步，掀起衣摆，直地跪倒下去。他讶异地朝那人看去，后者回过来，朝他扬起一个笑容：“还不快过来。”

于箫风临而言，对母亲的情其实并不那么。相反，儿时的经历让他一度恨透了这个女人。可那些，都是数百年以前的事情了。那女一生求而不得，疯痴狂，到最后也只剩下了这一方青冢，一抔黄土。

他就算是想恨，也恨不起来。

“小昀。”箫风临沉默许久，忽然，“谢谢。”

他那数十年的人生，前半生在落华山，除去中间那数年的漂泊，后半生都在域。他说不清自己对域是什么样的情，他并非正统，又是后来者，就算来了这里，也生不多少近乡情怯。

烧损毁的屋舍已在岁月中化作灰烬，只留下些惨败的痕迹，亦可判断此昔日的恢弘。

“嗯。”

可偏偏，正亦不容他。

楚昀坐在君殿前的半阙石阶上，怔然看着的星空，许久没有说话。

荒草之间，也唯有这座墓前被清扫得净净，显然是箫风临方才来时所为。

当初他曾亲临此地，在随意丢弃的尸骨遗骸中，却发现了一个毫不起的墓冢。

那墓冢无碑无牌，只在墓前放了一簇开得极好的蓝束。

后，有人伸手，将他揽怀中。箫风临静静陪着楚昀坐下，陪他扬首看着那天边星云转，一言不发。楚昀转问他：“方才去哪儿了？”

楚昀：“我没什么。”

君殿以西，有一墓陵。那原本是座葬岗，是过去丢弃作修尸之地，怨煞气极重。当年楚昀统领域后，派人修缮墓园，并将一众死的修土为安。

听完此事后，楚昀沉默许久，下令不许任何人挪动此墓，只是命人将其依照域最规格，重新修缮一番。

楚昀有些惊讶：“还在？”

据楚昀边的手下说，无人知这里面埋葬的是何人，厉千机也不允许任何人修缮或毁去此墓。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屏退侍从，独自来此地坐上一会儿。

墓陵修缮完好的第二天，楚昀派人将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厉千机从禁牢里拖到了这墓陵中。他将那人与一把匕首留在墓陵里，翌日再去时，那人倒在这座无名墓前，早已断了气。

时过境迁，墓陵内荒草丛生，却是域中难得未被毁去之地。楚昀与箫风临并肩站在一座墓冢前。这座墓冢的规格显然是墓陵中最大，也最显的。那墓碑上没有刻字，但墓中之人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偌大的中原，于他而言，是异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