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归雪认真地看着少年的睛，一字一句地说，“错在画那副画吗？即使你不画，也会有别人去画，而且整个书院中的人都会因此被牵连。错在那天没有将毒药给她吗？你好好回想一下，她当时的神情，她当时说的话——”

那个姑娘说，她想活着。

明明不是姑娘的错，她却因为承受了世间的恶言冷语，被迫着，绝望地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半个月后，守军收复失地，将敌国军队赶了城。

少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姑娘却已经离开了。

……

所以姑娘在来书院的第二天，就穿着她最喜的那红衣，从城墙的最一跃而下。

画卷完成之后，少年被守卫带着离开了。

那姑娘穿着一红衣，来到书院中敲开了少年的门。

姑娘也在书院读过半年书，虽然与少年并不相近，但两人也偶尔见过几次。

陆归雪站在回忆的城墙上，边的善魂变成了少年模样。

当时他低画着话，姑娘的睛里还有光，她说了很多话，就算最后忍不住落了泪，却还是在说。

——我不想死，我想活着回去，见我的阿爹阿娘。

城中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一切都已经过去，然而某个月黯淡的夜晚，少年有一次见到了那位姑娘。

少年画工极好，不负城中盛名，那位敌军将领大喜，依照承诺将少年和关押在书院中的人都放了城。

少年看到，前又是那个姑娘在夜里来找他时的样，姑娘里似乎有泪，又在问他：“我是不是应该像我父母期望的那样，在被叛军抓去的时候，就服下毒药？那样的话，至少不用落得这样的坏名声……”

少年低画画的时候，姑娘像是憋得久了，一直在旁边跟他说话。到最后，少年的手碰到衣袖里的毒药好几次，却终究没有那对夫妻的愿望去。

少年始终垂着眸，看着城墙下那还未盛开就已凋零的红，缓缓开：“是我害了她。”

后来，少年才知。

姑娘因为曾被敌军掳走收作新，还被人找到了敌军专门给她作的画，于是名声尽毁，言四起。最后，连她的父母也再容不下她，与她断绝了关系。

，脸上浮现起几分喜。

“害她的是将她掳走的敌军将领，是她固执古板、本不她的父母，是这世上的偏见和言蜚语。”陆归雪抬起，握着少年的手，轻声对他说，“不是你。”

她似乎是笑着，却又像带着泪，轻声说：“那天，你带着我父母给的毒药，是吗？小先生，也许那天你真的应该杀了我，那样的话，一切都清净了……”

这次，陆归雪站在少年边，握着他的手晃了晃，仿佛在促他说些什么。

*

少年渐渐回想起来，那些记忆中模糊了的分。

而她的父母却和那些传着言的人一样，容不下她。

陆归雪沉默许久，最后他抬手行拉着少年转过，把少年的视线从城墙上挪开。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些生气：“你为什么会觉得是你的错？”

“我……”少年似乎有些怔住了，刚想说话，却被陆归雪打断了。

零落成泥。

少年终于开，说：“姑娘，你什么都没错，不要为了别人的恶言冷语伤害自己，你应该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