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错了……”赵彬长长地吐了气，“我错了……”

“我叫家属过来，一起说说？”赵彬说，“总归是必须手术治疗，一起把手术谈话也谈了吧。”

肝胆外科老总也跟着笑。

“这几年确实比以前见的多了。”住院总说。叹了气，“其实我有时候想，瘤这个真的需要隐瞒病人本人吗？如果是你，你怎么想？”

“你不能把医生和普通人想的一样。”赵彬笑了笑，“如果是你我，必须清楚是什么病，必须活检，免疫组化的结果都拿来，瘤分型分期诊断清楚；全的PET-CT一个，搞清楚到底有没有转移。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我是这么觉得的。”住院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边接手机一边走了。其他科室又有会诊了，他得赶去了。

赵彬赶把纸条揣兜里收好。

第二天赵彬中午下班，桌上放着一袋新鲜野生菌。袋里还有罗铭遥的留言：“赵老师，新鲜菌泡一泡洗净，熬汤和直接炒熟吃都好吃。你要是不想，放冰箱等我下班来给你。”

赵彬确实有良心煎熬了。

“你们那边儿胆的瘤现在多吗？”赵彬问。

。

李盼秋哼了一声，听到赵彬认错，有些惊讶

然而早就有人看到了。李盼秋抱着手站在门，看休息室没人，直接就说了：“人渣，你良心过得去吗？”

“你是把人当保姆了吗？”李盼秋完全不留情地讽刺，“你相互藉呢？你给他饭了？还是你偿？”

跟病人家属谈完了。谈话的结果是所有人统一径，隐瞒真实病情，告诉病人下一步转外科治疗，目的是“胆结石胆切除”手术。家属表示会极力劝病人接受手术治疗。离开后，两个人坐一起又叹了一阵。

“报告报的胆占位，有增。”赵彬给他拿片，“你看看呢。昨天是彩超报的建议一步检查，今天CT来，我只跟家属代了一下可能，家属说先不跟病人本人代。”

“不代，下一步检查又怎么办？”肝胆外科的住院总拿着片仔细看，“像，确实像。但是得切来看啊，胆的恶瘤的话，预后很不好。”

“你这个方法适用的人群有区别。”住院总摇，“你不说病人就真不清楚？现在谁也不是傻，你查房时候的神、语气都会有不同，周围人的反应都会因为病情发生改变。你看你这个家属，知自己父亲是瘤了，整个人都变不一样了。之前来的时候，我看他可能觉得自己老爸要好了，心情好的，还跟你说谢，去的时候，年轻人背都驼了。你不说，病人看着这些事，心里也有数了，说的明白一，也许他心里更透彻一些，能更好的决定。”

赵彬被他这一番话说的有些愣神：“是吗？说明白会更好些？”

“病人不一样。”赵彬说，“有些人他可能没说还抱着希望，觉得不是什么大病，医生能给他治好。但是说来了希望就灭了，求生没了，死得更快。”

“来吧，谈吧。”肝胆外老总一边说着，一边先坐下来开始写会诊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