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疏：“为着陛下是君，我是臣，又何来怨怼之心。”

凌疏听得追兵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渐渐迫近，正焦急间，见得前面不远竟然有一个破城隍庙，慌忙带着杨焘过去，先撑得一时片刻也好。

凌疏微微一怔，侧看看他，想来他一旦脱却险境，却又记起天煞孤星这档事儿来，因此错离得他远远地。他见杨焘角裂，隐隐沁了血丝，便：“我不累，我去给陛下些来。”

杨焘：“那你快去快回，朕的确有些了。”

杨焘走到他前，看着他微微一笑，温声：“是吗？朕如今也有些不太信。你我落魄至此，也别讲究什么君臣之别了，过来坐下吧。”言罢要去拉他，凌疏微微退让一下，却也着实疲惫不堪，便跟着他再次走到神殿里面，正去他边不远坐下

杨焘：“为什么呢？朕这般刚愎自用，拖累你到如今。”

杨焘脸灰败，伸手整整自己上那件下人的衣服，抬看看他，见他上俱是鲜血和灰尘，一脸疲惫之，便微微叹了气，指着不远的一个蒲团：“瞧你累的，你去坐那边，也歇歇去。”

凌疏看着他，摇摇，：“没有。”

他慌之下，却不知自己二人的一举一动，早被不远的两个杨晔手下侍卫悄悄看在里。那两人揎拳掳袖，欣喜若狂：“快去禀报侯爷，有一万两银的赏银，届时对半分了！”两人打个商量，一个留下继续监视，一个慌忙展开轻功报讯去了。

他支撑着慢慢站起来，站得笔直，这一瞬间，在这神殿中，仿佛又恢复了一个帝王至尊无上的威严：“凌疏……远梅……”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一步步走近了凌疏：“你屡次三番劝朕放弃这一切，朕却不肯听你之言，终至落今日这等境地。你的心中，可有怨恨之意？”

凌疏脸慢慢转得苍白，低声：“微臣不懂命格一说，只是尽量少靠近别人罢了，省得落人实。”

这庙中香火想来荒废已久，平日大概就是几个浪汉栖居，今日却空无一人。两人了供奉城隍的神殿中，凌疏扯了一个破蒲团过来，：“陛下，且坐下歇息一会儿。”

杨焘叹：“果然你我二人只有君臣的缘分么？可是患难见人心，只有你一个人始终跟着我，他们都叛变了！连荆怀玉，朕平日里是如何对待他的，他竟然也去投靠了赵王。只有你，那任鹳和荆怀玉师徒二人异同声，都说你是天煞孤星的命，是沾惹不得的，连朕这九五至尊也沾惹不得。可是却始终只有你这天煞孤星牢牢地跟着朕，这命格之说，究竟可信不可信呢？”

凌疏得殿来，没走几步，却隐隐听得远兵士叫嚣搜捕之声，北侧半边天依旧烟。他思忖片刻，着实放心不下，只得又折返来，站在殿门：“陛下，外面太了，我放心不下。陛下且忍耐些，等得天暗下来，我一定设法带着陛下扬州城。我们会有生机的。”

这君臣两人躲躲闪闪，只往荒僻走，只盼着天快些黑下来，但此时还不到午时，这光竟然如此难捱。街上百姓听从了命令，渐渐都躲到家里去了，越发显得二人无藏。

杨焘惨笑：“生机？别提这个了……不过朕便是死，有你跟着，也不算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