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晔慢慢翻看着，最终掩卷不语。董鸽偷窥他的神，看不来所以然。只听他喃喃地：“记得这么细致，像是你的脾气。你那时候查我谋逆的事情，也是如此认真努力吧。”

正恍惚间，杨晔忽然觉到脸上凉丝丝的。他慢慢抬，去秋来，瞬息半载，原来是初冬了，原来是下霜了，空里霜不觉飞，散天地无一，瞧来迷惘如梦，难描难画。

天慢慢地亮了起来，杨晔转代董鸽：“这你好好看顾着，死了我就来找你算账。我今天来过的事情，你不许透去。你兄弟二人乖乖待在大理寺，别害怕有命之忧。容我将来给你们想法，还让你们老本行。”

杨晔缓步了大理寺官署，因着一夜未曾睡好，脚步不免有些虚浮踉跄。他独自一人，踯躅行过黎明前洛的大街小巷，待得快到永盛门的时候，见到自己那一侍卫由魏临仙打，带着愿意投诚的文武大臣，在路边静静地等着他。

杨晔便借着那微弱昏黄的灯光翻看那本书册，见一笔蝇小楷端正秀雅，内容却很详尽：“夏日一日一浇，晨时或黄昏。秋日两日一次，冬日五到七日一次。浇前以手叩盆，若铮铮有声，则为缺，若声音沉闷，则可暂缓……”接下来是如何修剪枝条，如何给，一项项记得清楚明白。

杨晔便回，横着看董鸽：“你是怎么养的？瞧叶都掉完了！”

他和兄长从前杀猪卖为生，后来又跟着凌疏了大衍王朝的刽手，的是刀上血的活计，素来心刚，但想起来凌疏待自己兄弟二人的好，此时也不免落了两滴泪。

董鸽见他显然是在无理取闹，但神不善，也不得不解释一二：“冬天了，该掉叶了。”他迟疑了一下，接着：“而且这也不是小人养的，是我家大人养着的，他不许小人随便碰。我家大人非常喜这棵梅桩，天天来看顾。后来他自己养着养着，还是放心不下，又专程让小人去城南价请了一位老匠来，特地指教这盆该如何养，还用纸笔给记了下来。只要他在这里，浇修剪这等事儿，都是他亲自的。等他离开了这里，我们才着他写的给浇。可惜没等到冬天开，大人就走了。也不知他如今是死是活，若是真的已经不在人世，那么小人跟他这许多年，连最后也未曾送他一程……”

董鸽慌忙答应，：“多谢侯爷。”

从前的凌疏曾经孤独地站在这园里，看着这一株。现下换了杨晔，依旧孤独地站在这园里，看着这一株。是人非事事休，杨晔觉不到心痛了，只是觉得凉，一层层凉到他心里去。他想伸袖去盖住脸，却终于放下了手，呵呵呵地轻笑起来：“既然喜这，又何不早说呢？如今可该怪谁？算是……算是我的错吧……”正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几时知晓了相思？几时又明白了真心？可惜斯人已远去，如今仙踪何寻？

杨晔打叠一下神，冲着魏临仙，：

杨晔听着听着，心中酸楚难当又夹杂着些许喜，竟不知是何滋味，便微笑：“养个还记下来了？在哪里？你去拿来我看看。”董鸽便慌忙跑走，过得片刻，拿了一本手册过来，还捎带着提来了一盏小巧玲珑的八宝琉璃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