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想想，如今九月近十月天气，何来这等疾风骤雨？这龙又是从何而来？一龙得胜，一龙逐波而去，又预示着什么？微臣当时站在岸边，看得傻了，至今想起来那般场景，仿佛还在梦里一般。”

他正思忖来去，却听杨焘：“朕不走，要让人守住京师，谁再提狩荆襄的事情，朕就把他送给赵王，让赵王清了去。”他转向荆怀玉：“你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吗？”

荆怀玉侧看看外面天，果然已近黄昏，见皇帝没有留宿他的意思，他思及自己府邸中的一摊烂账，也无心留恋下去，便：“如此微臣再求问陛下一事。那一日家堡

，原不足为惧，但因着我等兵败，也不得不多加小心他。”

杨焘叹了气，良久后方：“想来是天意吧。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见得叛军近，有臣劝朕狩荆襄一带，你的意思呢？”

杨焘对着他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别再说淮南侯不学无术，你轻敌了。”

荆怀玉见他语气郑重，忙应：“是是，微臣轻敌了。结果这一日，两方的军恰恰才开始战，忽然间，天就变了，乌云翻，电闪雷鸣，瓢泼的大雨这般砸下来，兵士那里还有心情打仗，只得都退了兵。那时候天空虽然是白昼，却暗如黑夜。闪电一条条劈下来，黄河中浊浪滔天，两方人俱是看得心惊。正在这时候，怪事儿就发生了，里隐隐约约似乎有两条龙，龙能闪闪发光。开始离得远远的，后来就凑到了一起，上上下下打将起来，足足在中翻腾了一个多时辰。结果到了最后，一条龙落败，被打得沿着河东而去，不久就失去了踪迹，另一条原地盘旋了几圈，仿佛志得意满一般，半晌后沉底。俄尔，便风平浪静。

杨焘闻言，又是久久不语，尔后才：“莫非荆侍郎也以为京师守不住了？”

杨焘一声哼笑：“这倒有劳你了。京师若是轻易放弃，朕这脸面尽失不说，却不知几时方得回来啊！我那四弟在凤于关发兵时候，大张旗鼓地叫嚣着要清君侧，朕在这里思来想去，把谁给他清了才好？也堵堵他的嘴。”

荆怀玉：“荆襄的兵正在往京师来，迎赶上随他退守荆襄，再伺机反攻，也未尝不可。但臣的意思，荆襄虽然易守难攻，却因为是通往南边的要捷径，多战杀戮。而江东据东南之隅，富足繁华，又有长江天险，可长久之计。”他向来能说会，但有关此事，因还没揣皇帝的意思，却不便多言，只是糊其辞地言明自己的意见。

荆怀玉一怔，忙：“不不不，臣并无此意。不过是为得陛下忧心，臣觉得多想一条退路来，总是好的。”

荆怀玉：“就是这样，叛军那边趁着这边雷鸣电闪双龙恶斗，竟然在上游二十里建好了浮桥，等到卫将军发现，他们的一分兵已经过了黄河。结果我军惊慌失措之下，只得退却了。”

荆怀玉一惊，慌忙抬看看他，赔笑：“陛下，便是把满朝文武都给他清了，也未必能打消赵王殿下起兵的念。因此这……”看来虽然自己编排了一番胡话，但揣度杨焘的意思，貌似还打算死守京城。

杨焘听懂了，且将这诡异的龙打架和那首诡异的歌谣联系了起来，却是不动声地问：“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