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觉得放松，像光脚躺在自己的卧室里。

象牙塔里将信誉等同生命，有人敢数据个假，抄三两页内容没有引用，已经是够研究员们当成天大的事讲半年。

他伸手比了个数字。

这是和学术圈截然不同的世界。

贪婪如同浪，裹挟这里的每个人。

“你前阵还跟我说没钱，”诚华老总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大力拍着谈恪的肩，“我可才知，长鲸去年净收益23%，一辆UNICAT才多少钱，六千万你都拿不来？你说实话，是不是不想跟老哥哥们玩？”

背推顺着座椅传到脊椎的瞬间，他甚至会升起那么一归心似箭的觉。

他朝对方颔首，简单打个招呼，不料却被拉住。

谈恪会把车扔在公共停车场，在街的动贩卖车上买个不加酱的培煎三明治，然后上606路公车，一路坐到普林斯顿大学门的Palmer广场。

曼哈顿大桥的城方向这时通常空，足够谈恪将GLC的油门一脚踩到五千转，像一只狂奔而去的自由野。

他享受手握额资金于千里之外决胜的快，指数曲线在瞬间上下起伏带来的刺激，但也同样窒息于此间散发的恶臭。

谈恪走到温泉山庄的停车场时，正碰上诚华的老总从里面来，兜里不知揣着什么，鼓鼓。

金街上形形的合伙人盘手，副董执行董，级副总常务副总，监事董事监理，门签到堆满了山似的名片，上面的衔搁一块能玩盘消消乐。可这帮人脱了那英的蛇蜕，和大街上盯着姑娘裙底看的氓无赖也没什么区别。

而在街，信誉不值一提，欺诈的味弥漫在空气里。

周末的街仍旧人多得肩踵接，铜雕塑前永远不缺等着拍照的游客。

人人都在算着怎么利用信息差把垃圾包装成好东西卖给别人，哪怕明知对方有个正躺在癌痛医院里的老婆。

盈利的人风得意，亏损的人恨不得在厕所里上吊。

财富令尚者仍旧尚，低俗者加倍低俗。

谈恪街的第一年，每个周五都加班到第二天清晨，然后开车从街的办公室跑回普林斯顿。

普林斯顿镇很小，通常静谧又安然，仿佛一个仍活在十七世纪的乡村人。

他穿着街标的无条纹西装，和不带饰扣的黑鞋坐在广场边，与举着相机的游客和穿着学校logo衫的学生格格不。

一群男人攥着把红彤彤的钞票，怂恿两个年轻的服务员学小狗打架。

级易员扯着嗓谩骂新鸟，用词之污秽，令人毕生难忘；上一秒还在电话里低声下气地讨好客，下一秒就拨通后台*电话，把要求夹在一堆问候对方全家女的脏话里去。

谈恪刚街那两年，对这声犬成王败寇的money-makingculture尤其厌恶。

员取乐。

诚华的老总不信：“你少来，去

从大洋这岸到那岸，这群掮客的好始终如一，不分国界民族。只是对象从街对面酒吧的女脱衣舞者，换成了中式温泉山庄里的女侍应生。

谈恪勾着角笑：“真没钱，几个加起来，动资金不到这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