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修垂着不说话，那边嗓门大了起来，“小修啊，你还有一年成年，等你成年后这笔钱婶婶一定会还给你的，你现在也用不到不是？那闺女怀了你哥的孩，你未来的小侄啊，不能等了啊！……你叔叔婶婶养你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几百块的廉价手机里很快传来了婶婶略尖细的嗓音，离得老远仍然能听得清楚。

“婶婶，”何修动了动，低声说，“字我会签，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吗。”

只见注满的浴缸里正泡着个光溜溜的男人，

“我那边淋雨坏了，来你这儿泡个澡。”他大大咧咧地泡在里，那很清透，底下什么情况一清二楚。

“嗯。”

不是季柯又是谁？

“哎，那婶婶就放心了，”那边听着快了些，不过很快又压低了声音，“你叔叔回来了，要跟你讲电话，他年纪大了，这事儿你就别跟他说了啊。”

说到底，他也不过才刚满17岁而已。

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何修一听更来气了，撂了句“跟你无关”，转就想走。

何修红着，对着手机发了会儿呆，突然听到浴帘后传来了细微的声，他狐疑地走了过去，刷地拉开遮得严实的浴帘。

“你，”何修瞪着他，一时间说不话来，“你怎么，在这儿？”

“修啊，家里都好着呢，你那边咋样啊。”

“叔等你回来啊，家里腌了不少腊，你回来了多捎些去学校，你吃，大冬天也放的住。”

他看到镜里倒映着的拉得严丝合的浴帘，以及自己略显疲惫的脸。

何修跟他叔叔情最，父母离异后就都不他了，一个给何修留下一笔钱去组建了新的家，一年才想到给他打一次电话；另一个名义上的监护人则欠了赌债跑在外面。他从小可以说是被叔叔拉扯大的，这会儿听到熟悉的声音，鼻一酸，睛就开始发红。

“那叔先挂了啊，长途还贵，你在学校好好的。”

主卧和季柯的仅一墙之隔，隔音不是很好，何修拿上床的手机走了的卫生间。这里地方很小，何修掩上门，在镜面前站定，拨通了熟悉的手机号。

“你这娃什么时候回来啊，叔想你。”

之后就是嘟嘟嘟的忙音了。

“哗啦”的声引起了门前经过的原锋的注意。

季柯微微抬，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直接将他拉近了注满的浴缸里。

“叔……”

“小修啊，你可算来电话了，我跟你说，你哥找了个对象，那闺女我看了是真没得挑，咱家城里没房没车不好娶，让人笑话啊，小修啊，你妈妈留给你的那笔钱还剩一……能不能给你哥先挪来用用。”

何修了，“过年了就回。”

“你睛红，想家了？”

他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直到电话里传来低哑沧桑的男人的声音。

何修“嗯”了一声。

何修无意扫了一，顿时有些局促，但是一想到刚刚的话季柯都听见了，又有急，这毕竟是他隐私，哪儿有人这样不声不响地全程听完，然后制造动静让你知啊。

脚步声靠近，季柯刷地拉上浴帘，一只手住何修的背不让他动，冲他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怎么了？”原锋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