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在初见面时曾经溢满怀念和痛苦的眸，那双在刚刚的独中始终没有主人心思的眸，已经变得冷定锋锐，有如秋清晨，刀刃反的第一缕霜华。

等到踏帝都，脆被关在了太池里的一座小岛上。这么个四面环的地方，他除了上岛的那一天，就没有看见过半光。门站班的侍卫除了送来一日三餐，就连话都不跟他多说一句。

“你还知不知你是虞夏的皇！”

“对，我是虞夏的皇！皇又怎么了，没有登上皇位，甚至逃亡国外的皇一文不值！我只是想活下去，活下去！”

见到了会为了他的到来而震惊失态，因他的跪拜而痛苦的凌玉城。见到了他现下能够找到的，最的、也是唯一的援手。

了粉碎。

“所以，”他听到凌玉城缓缓地说，“为了你自己活下去，为了你坐上那个位，你就宁可向大凉屈膝借兵，哪怕——分疆裂土，把虞夏整个或是拆零碎了卖给了大凉也在所不惜？”

一跨过国境线，宁秀从王府带来的、一直忠心耿耿护着他的侍卫亲信，就在一夜之间消失了个净。此后围绕在边的，除了那些人大的北凉军士，就再也没有了旁人。

他蓦然向前踏了一步，声音没有提，怒意却如雷霆一般隆隆动，随后，以撕裂天空的威势当击落：

“向大凉借兵？当然！”急切之下，宁秀已经顾不得谨慎，把自己准备了十几个日夜的言辞一脑地倾泻来：“现在的虞夏，没有比你更的将军，也没有比大凉手里更的军队。更何况，从大凉发，第一个经过的就是北疆——你经营了十年的北疆！过了北疆，就是虞夏的腹心膏腴之地，就是京城！”

凌玉城终于抬起了目光。

将近三年的磨练，不是武艺还是心志，凌玉城都已早非吴下阿蒙。这一怒之下，就连宁秀也蹬蹬蹬倒退了三步，好不容易才稳住。他的脸一时被怒气得惨白，转之间，就飞快地涌上了红：

一路行来，那些人从早到晚都板着一张脸，除非必要，就连彼此之间的谈都少。宁秀想尽办法，也没能从那些石一样的护卫嘴里掏半个字来，只被他们裹挟着一人双，不惜力地向北赶路。便是见他累得要摔下坐骑，也不过是拿绳捆在背上，到了宿将一药化开，着他的鼻咙。从到尾，本就没有半优待。

在他以为会被禁到死的时候，一面圣的旨意，让他走了中央戒备森严的小院。然后，他就见到了凌玉城。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降了一个音阶的声调非但不显得虚怯，反而带上了一异样的醇厚：“玉城，打下虞夏，你，就可以回去了。到时候，我们——”

“我只想活下去，拿回我自己的东西，那个位本来就应该是我的！至于其他的，等我坐上那个位，什么事情办不到，什么抢不回来！”

从被宁秀握住手掌开始，他就一直低垂着，静静听着昔日的主君和好友陈述对未来的构想。而这一抬首，宁秀全一震，险些就倒退了一步去。

而他，除了抓住这次机会，别无选择。

希望破灭的痛苦和面对报复的恐惧，让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陡然了不止一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