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声，景晖飞快地看了过来。只一，目光甚至没来得及与凌玉城相碰，就飞快地转了开去，转向房间另一边，和凌玉城相对而坐的元绍。踌躇片刻，他慢慢屈膝，对着元绍的方向跪了下来：

“谢陛下。”

“臣……宁秀，叩见陛下。”

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宁秀上，而是先投向了凌玉城，角微微向上弯了弯，左手平平伸，掌心向下，轻轻一压。看着凌玉城应着他的手势坐回原位，才垂下视线，睨了宁秀一：

“起来。”

凌玉城心脏狠狠地撞击了一下，本能地直了脊背。他手掌一座椅边沿，长起，然而才向前倾了一倾，就被元绍沉甸甸的目光了回去。

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还没有决定跟从元绍的时候，用的自称一直是“外臣凌玉城……”。而现在，从他曾经的主君，为虞夏皇的端王殿下中，吐的分明是简简单单地一个“臣”字！

单以外表而论，景晖的衣着甚至算得端整。君前不能服孝，他穿着一袭白罗长袍，夏日衣衫单薄，透过纯白的丝罗，可以看到袖、下面都有几不正常的凸起，其下隐隐渗鲜红。比起三年前分别时的那一面，他瘦得多了，颧骨地凸了来，窝下方，的青黑挥之不去。

，景晖一直是明亮而生气的，像他的表字一样，是刚刚跃地平线的朝。然而此时此刻，被两个带刀侍卫引榭，孤零零站在他和元绍面前的人，却黯淡得有如日落前的最后一缕余光。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闲适，微带笑意的目光落在凌玉城上，连不去。凌玉城回以一笑，借机飞快地打量了元绍一番，见他只是悠然地靠在窗边，夏日炽烈的光从背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明亮的光边，面庞却反而笼在了影当中。

端王变失败，仓皇奔，仅以免……后面呢？在这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本能地，他一下一下数着心，从一数到十五，才看见元绍从窗回转来。宁秀声时，元绍正倚在人靠上，伸长手臂去够一朵半开的荷。然而他看中的那朵离得偏是远了些许，元绍尝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索屈指一弹，随后五指虚空一抓，断裂的连着其上粉的朵立刻落在了掌心。

宁秀应声起立，屏声敛气，垂手站在原地，角也不敢往旁边斜上一斜。元绍也不看他，徐徐转动着手里的，漫声：

“怎么--朕的皇后，当不起你一礼么？”

窗外忽然过一阵清风，湖面上

望着那个屈膝俯首跪叩在地的侧影，凌玉城呼一窒，地闭了下。

“也是。”元绍不在意地耸了下肩，手一扬，随手将那朵半开的粉荷抛去角落，端端正正到小几上的瓶里。忽然眉一挑，目光中寒意大作，直直向了站在门，已经被忽略了半天的宁秀：

凌玉城一时不能判断他是随说说，还是借题发挥有心试探，也只能尽量放轻松了气，笑：“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里面都已经空心了，总要让他有儿什么东西连着，不然怎么站得住？”

“都说藕断丝连……不单藕里面有丝，这些个长在面上的梗，也照样拖着细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