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绍随手把奏章叠叠，往桌面上一丢。“这事儿你不用面了，朕回叫人写好了递上来。这么晚了，吃饭去！”

所谓赏赐皇臣下菜肴，当然不是直接从皇帝陛下的饭桌上撤下来送去。御膳向来都是一式两份，元绍到哪个，御厨房立刻就把另的那一份给装好送去。凌玉城近两年来，也看到元绍赏赐过不少次御膳，太、公主、康王乃至大臣们都有份，此刻也不以为意，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饭，在元绍对面坐了下来。

元绍对米饭却没有什么兴趣，先挑了一碗面，再拿小刀划开饼，夹了几片烤羊去，一手筷一手饼吃得香甜。吃了几，又尝了一块烧鹅，忽然再次叫了人来：“把这个送给小十一。”筷在烧鹅上了。

都很难看好吧！

“遵旨——”

“慢着！”

“……”

“陛下何此言？他们撞上的是陛下的法网，与臣何？”

罪。结果正正撞到了铁板上——两军私斗年年有，只要不太过火，皇帝都是睁只闭只的，可无视律法劫夺人犯这大帽扣下来……

真让人替他们掬一把同情泪。

“虽然晚了，朕还是要说——得好！”

“陛下赐的饭不是上就要吃完的吗？”

“遵旨——”

“臣这不是没办法么。臣又不像那些世家大族，随便找个御史什么的就可以上折，臣下属那几个人，谁有权直接给陛下上书言事的？只能臣自己从起草到上奏一手包办……”

“所以你就自己写奏折弹劾他们了？”

“臣遵旨……”原来您是等我吃饭等不来人过来找的么！

“然后呢？你打算在朝会上从袖里掏来，直接递给朕？”元绍没好气地瞥过去一。为了行动方便，凌玉城无论是军装还是朝服，都是窄袖的打扮，很难想象从那贴手腕的袖里能掏一封奏折来，“还是从怀里摸来？”

小太监退去半天，元绍才收回目光，气还是不无惊讶：“你不会觉得朗儿这都不懂吧？就算他不懂，他那些伺候的女官太监都是死的？”

虽然贵为皇帝，元绍日常吃穿用度也并不奢侈，这时桌上不过一只烤羊、一品鹿、一大碗烧鹅，两三样佐餐的素菜并一大盆汤。菜不多，一边小几上倒罗列了三样主，一盆香气扑鼻的白米饭，一大叠现烤的饼，并一盆腾腾的汤面。元绍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仰了，往桌上扫了一，才唤了候在外间的内监：“把这个鹿给太送去。”

看凌玉城比他还要惊讶，元绍终于发现是哪里不对。“等等——你以前，朕是说，虞夏皇帝赏赐菜肴，不赏了多

“这一网打了三条大鱼上来，你的网够结实么？”

一前一后跨过书房门槛，元绍忽然止步回，微笑着一拳捶在凌玉城肩上：

“遵旨——”

着元绍诧异的目光，凌玉城扭看向领了旨就要去的小太监，一字一句慢慢：“传话给朗儿，这菜容易凉，记得过了再吃。还有，吃不下别勉，能吃多少是多少。就这样，去吧。”

“……”现在写好顺手给他的话，觉又少了气势……得不像递奏折弹劾人，倒像是少年时在太学院东阁读书，课堂上和同学背着老师传小纸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