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周齐长大了以后，发现他听不听话、学习好不好、有没有礼貌、守不守规矩，其实没人在意，就放弃了这几个践行起来贼他妈累的理想。

但年级第一说不“你以后不准不在意我”这羞耻的话，就闷着不吭声，把周齐剩下的半听啤酒喝了，隐晦：“这是第一年。”

“嗯，但也不是谁都可以。”周齐咽了啤酒，“我在意的人说话才算数。”

周齐说着，觉得他跟傅明贽的对话真他妈幼稚，跟家长和小学生对话似的。

傅明贽问：“为什么没持下去？”

周齐说他以前想当个好学生，傅明贽从来没问过周齐在认识他以前的事。

所以周齐不准不在意现实里的事，也不准不在意他。

周齐没扯，他小时候确实想过当个好学生，当个对社会有贡献、谁都喜他的人。像傅明贽那人，学习好，有礼貌，前途无量。

理想那么多，不了了之几个实属正常。

周齐微仰着下，斜看过去。

他想和周齐走很久，到工作的年纪、结婚的年纪，周齐都不准走。

周齐最讲不通的地方就在这里，分明不像个学生，却跟学生一样努力，不是多自律，却记得随时压着自己学习。

“我怎么不好了啊，天天学习写作业，我现在还不算好学生吗？”周齐了嘴上的酒，“小明你这是看不惯我吧？”

你一样的三好学生，后来黄了，现在还没找到新理想。不过我刚刚写作文，编了12个理想，你要好奇你可以去我书包里看看我的作文卷。”

周齐瞧了瞧傅明贽，喝酒不说话。

无论他什么事，原本就不在意他的人都不会多看他一，也不会对他刮目相看，这是周齐几乎用了整个青少年时期才慢慢明白的事。

他不知周齐过什么，会让自己是现在这个样，他过去对周齐所有的印象都来自于听别人说，说周齐是个多糟糕透的人。

“第一年？”周齐边想着傅明贽应该不至于喝那啤酒就醉了，边说，“我跟你过的第一个新年吗？那应该还有第二年。”周齐笑了，“咱俩说好了，明年的新年你也要和我一起过，弟弟不许反悔。”

后来无疾而终了。

“你想让别人夸你吗？”傅明贽问。

傅明贽夸他，他会很兴。

等后来他去旷课、逃学、打架、酗酒，其实也一样没人在意。

可就是觉着幼稚，周齐还是瞧着傅明贽的，老实地说了个“想”字。

傅明贽拧了拧眉，没讲话。

他在意傅明贽，也在意傅明贽说的话。

他双褶皱偏，一半近乎内双，尾还没睡醒似的红红地上勾，里黑白分明得厉害，吊儿郎当地随时要逸笑来。

傅明贽顿了顿：“你想，让我夸你吗？”

他记得前几天周齐跟他在床上胡闹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想让他夸夸他，想让他说他厉害。像个小孩一样，找别人认可他。

学生的份总有天是要结束的，傅明贽在意的不是周齐像不像学生，他在意的是未来。

不

傅明贽心有急促，面上云淡风轻：“那你现在还愿意当个好学生吗？”

“……嗯。”

“当个好学生吗？”周齐小孩似的撇撇嘴，“可能是没人夸我吧，就没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