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择再一次从恍惚中抬起。黑夜变成了白昼，映帘的是雪白的病房，还有一红连衣裙的母亲。

果不其然，陆离伸手握住了沈星择的手，并将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第105章罗生门

“嗨，这位同学，兄弟我的脚好像扭了。你能帮个忙，把我捞上去吗？”

“迎回来。”

或许是因为积雪，也有可能是冻僵了的缘故，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现。而更加奇怪的是，当冷到了极致，反而迅速地和起来。

当沈星择神游在外的时候,张霞已经结束了她的故事——结局无外乎是在陈忠的指引下,吴生被顺利找到并送往医院。而且当晚11左右，吴生的母亲就匆匆赶到医院，重酬了陈忠并且约定要保守这个秘密。

然而事与愿违，直到他将这张脸刻了自己的潜意识，可现实的世界里依旧只有他一个人，和无边无际的孤独。

虽然伤早已经不再疼痛，但不知为什么，还是有一酸胀而又甜的觉从指尖一直延伸向心脏。

“我……回来了。”

慢慢失控的像一台逐渐失灵的机，带领着他在树林里踉踉跄跄地前了几百米，直到他脚下的一小块雪地突然发生了崩塌，连带着他一起摔了一个黑的大坑。

他轻声，伴随着如沐风的微笑。

越多的寒冷还在侵蚀着他的大脑，让他的思维成为一条被困在冰海小鱼，在渐冻的绝望之中团团转着圈。

沈星择伸了手。他不知当时的自己究竟知不知——其实从这一刻开始，他就已经不会再放手了。

张霞很快就拿了一堆照片过来，指给他们看陈忠年轻时的模样——与餐馆里那张龙舟

他小心翼翼地朝土坑边缘走了半步，发现坑底站着一个着军训迷彩服的人。那个年轻英俊的人，有一像是陈忠，却又比陈忠夺目耀千百倍。他向着沈星择微笑，然后伸了求助的双手——

听起来或许有可笑，但他的确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回忆着陈忠的容貌，祈祷着这张脸能够从这片雪白又血红的世界里突然现，像天使那样将他带困境。

不仅如此，天上和地上的雪也开始消失了。

一度停滞的时钟突然过了两个季节。回过神来的沈星择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刚才跌落的那个土坑之外。

像是为了确认前人并非虚幻，沈星择用缠着绷带的那只手轻轻碰着陆离的面颊。

他再眨一眨，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陆离忧心忡忡的脸庞。

“星择！星择！”

沈星择突然觉得，只有这句话才能够恰如其分地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虽然有奇怪，但他相信陆离一定能够理解。

但那并不是这阵困扰过他的绞痛，而是另一无害的、安心的觉。

林间的枯木发了新芽，转间变得郁郁葱葱；地上铺满了柔的绿草；甚至还传了蟋蟀和金铃的鸣叫声。

又有人在耳边小声呼唤着他。

此时此刻，张霞正应安化文的请求，去楼上取陈忠当年的照片,客厅里只剩下四位客人。沈星择虽然记起了很多事,但是此时此地也不宜展开叙述,只简单地安抚其他人不用担心,待会儿回车上再仔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