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银月让乌云隐了去，环室陷一片漆黑，红蛟依旧守在床畔，半步不移，生怕一错了，便见不着这死而复生的奇迹。

“无尘……”红蛟附在耳畔轻唤，知他有反应，至少一颗心是踏实了。

月沉日升，瑰丽的天渐渐变白，一夜过去了。

欣喜若狂，他不由得俯凑近，对、鼻对鼻，受失而复得的生命。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折磨。

远望坛上的人，白玉京面无表情，嘴角尽是嘲。

双手合十，他走下坛，信徒们一一向前涌来，顿时挤得不通，步步簇拥随，只盼能再听得那清秀俊逸的青年和尚再度说法度众生。

长卷的睫微微颤动，如一片羽扇，为他带来无比喜悦。

气息虽然依旧缓慢，却相当沉稳，一呼一，就和醒着时没两样。他心里的喜之情，非笔墨所能形容。

劝人为善、弘扬佛法，一脸的慈威，这是何等的尊贵、何等的荣耀。

照这方式喂了好几回，直至碗底朝天，他屏气注视，耳旁听得“咯”地一声，药总算咽下去了。太好了！他开心的险些叫声，所幸立刻拿手捣住，可泪，却不问情由，得满面满腮。

几乎是没了主意。红蛟又替他调整姿势，把仰，好让药得顺些，接着嘴对着碗，自个儿先一大，随即俯下，慢慢挨近，对，以相喂。

低下看，怀中的，却是一条蜷曲的红蛇。

真作——不知是说那人，抑或是底下自诩为苦浮沉但求解脱的信众。

窗外雷声大作，原本晴朗的天际，已下起倾盆大雨。蓦地，一人影走了来，脸上闪着银白磷光，容貌绝且冷艳，一双赤红如火的，盯他俩。

不多时，蛇珠开始发挥效力，无尘的面显得异常红，凹去的嘴边，也恢复得如先前一般。那一个清俊风的伟男又活过来了。

一黄袈裟，紫线绣边，端坐佛殿坛前，为众位善男信女说法讲，解开世人迷惑，离一切相，参悟自省，证“缘起空”之微妙真理，破除无明妄想，以为我佛渡天下万苍生。

“无尘师父。”一月白衣衫，白玉京笑地站在

到时，即使他再次言相赶，也不走了。

“我救活他了、我救活他了……”他又哭又笑，兴的不能自己，像是个急着向人献宝的孩，忽然没来由地全一阵搐。

见阎王了。

呼既且急，像是得了什么急症，只见他嘴翕动，仿佛一气吊不上，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随即两翻白朝上，眸中神采渐失，长睫垂盖，就这样倒在来人怀里。

他要肯定，一个确实的答案，固然无尘鼻息悠悠，有和缓之兆，可还到不了放心的程度，总要他苏醒，重新睁瞧瞧这个大千世界，才算大事抵定。

诵完经，无尘朝目下逡巡，前来听讲的信徒有男有女，有多少是一心向佛？有多少是信步走来？又有多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红蛟呆视着那张熟悉的面孔，从不愿对来人展现的笑容，此刻竟笑靥如。

红蛟静待着每一分每一秒，床上平躺的人，终于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