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怎么说，总之，別老缠着我了，真烦人！”红蛟瞧也不瞧一，扒扒，便要甩袖走人。

若然没有白玉京的内丹助力。两百年，充其量不过是一尾行浅薄的蛇。

“认啥账？”把眉一挑，红蛟瞥看去。“人久了，难浑忘自个儿骨里是什么东西？咱们是蛇，可不作兴人的百样规矩。”他扬起角，笑：“再说了，人类不也常说一句什么施恩啥不求报答的话……”

此番十足关切的样，可见并非装来的，他再拒，似乎显得过于无情了——纵然他本无情。

没想编排不成，反倒让他将了一军。一怨气直冲上心，泪直在眶里打转，未的话全成了怨。

思及此，红蛟只得闷声不响。

他只记得日升月落，平淡无奇的发慌，好不易过去了，尖长的腮边终是慢慢地长来，渐渐圆成形，已有有，细长的尾分作两半，成了一双能够站立的赤足。

两百年的光景，漫长且久远，但实则上，却不足以让一条蛇修行成人。

“红蛟，我这是担心你啊！你不想想，初化人形，哪里晓得什么‘人情世故’？何况人间有哪儿好，真值得你费尽心思去闯？就连人类自个儿也常说‘人心难测’，那肚里的千百心思，岂是咱们能明白的？！”揣着他的手左摇右晃，她咬着，委屈地说：“红蛟，我都已经这样求你了，別下山了，成么？”

这回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任她百般哀求说破嘴也

“施恩不望报。”虽气呼呼的，仍是好心替他把话接下去。

“红蛟，你没良心——”横瞪去，她伸玉葱般的手指，不住恨骂：“你、你欺负人！”

照理说，她有恩于他，助他修行、幻化成人，他应谨记在心，涌泉相报才是。

知晓红蛟真动怒了，见这副模样，绝非玩笑事，白玉京明白在这当绝不得碰，到时一个不好，得脸面上过不去，更别提什么情分了，尤知他的脾素来是服不服，越是将人激怒，自个儿也沾不到一丝好，又何苦呢？

是故，他怎能不好好把握？

而他，命中注定有此缘，有缘人的存在。让他得以有下山世的机会。

如此一个转念，脸越发不同了。她赶忙摆山讨好的笑颜，噘起红滥滥的小嘴，歪着，像是遭人错怪，很无辜地叫：

“你这是不认账不是？！”微眯着，白玉京自鼻哼了哼，心里顿时有些明白了。

可惜——他是蛇，非人哪。

下山人世，不仅是好奇人生百态，族中长老见多世广，唯一遗憾的是未能亲见过人世间，只因无缘。

毕竟，不是所有的蛇都有此机缘，甚至连长老青穗亦求不得。

着一张脸，墨绿的珠瞪得极大，好一会不吭声，良久，这才冷冷笑：“你要想讨恩惠，可就找错对象了。”

“是了是了，就是这话。”红蛟惊喜地喊了起来，兴的直拍手，睨笑嘻嘻地说：“嘿！瞧你自己都这样说了，又哪来的恩情不恩情。”

忆起那段尘光，去冬来，等等等，守了两百年，潜心山林的日实在孤独得教人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