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孟韦愣愣地抱着酒瓶，看方孟敖拿四盒雪茄，大声宣布：“酒每人一瓶，烟每人一盒，分了。”然后自己往回走。方孟韦依旧抱着四瓶酒，无措地发呆。队员陈长武冲他一撇脸，方孟韦才醒了似的，抱着酒瓶快步跟着哥哥走向单间。

在方孟敖心里，方孟韦的声音一直留在十年前，稚气十足，音调小小的，缠着他喊哥哥。可是这完全成年男人的声音，他也不会认错的，哪怕过了十年……十年，是太久了。

方孟敖把方孟韦怀里的箱放在地上，拆开看了。红酒是正宗法国货，铁盒雪茄是西来的。难为方孟韦搞得到。方孟敖提四瓶来，往方孟韦怀里一：“拿着。”

看上去倒是一不俗气。

围着他的人吓一：“你哥？”

青年服务队的队员们面面相觑。瘦瘦的青年手里抱着两只纸箱，站在院里，小心地看着他们。北平邪门了，行贿的送礼的打不尽赶不完。赶走什么王科长李科长，这又来了个……这谁啊？

突然一下，外面不笑了，戛然寂静。方孟敖吐了一烟，听到外面有个声音温和地问：“请问，方孟敖方大队长在吗？”

方孟敖在自己单独的房间里烟。“埃及”，不好，最后一了。他烟的时候眯着，盯着遥远的虚无的一，在思考问题。他在这状态时，没有人会想打扰他，他应该那样，在自己的领地里有绝对的控制权。

方孟敖一闪神，下意识想一烟，送到嘴边才发现，最后一支“埃及”竟被自己烂了。

方孟韦温柔地看着方孟敖，睛里渐渐有了光。十年之内变化很多很大，唯一没变的，大概是这专注净的神，被注视似乎是一幸运。

队员们在他背后嗷嗷哄抢烟与酒。

方孟敖没去。他抿着嘴，仔细地听着外面方孟韦跟人说话。是的，十年是太久了，久到一切都是不确定因素。

方孟敖走去，走向方孟韦。他仔细地打量他，从看到脚，又从脚看到，眯着，微微一笑。没有攻击，只是微笑的笑容。

方孟敖一听就知那是谁。

一群人一面火朝天着活，一面大笑——方孟敖式的笑，朗，底气十足，毫不客气地展示自己卓越的神和年富力的健康状态。完全式的，带有攻击的笑法。方孟敖的队员崇拜他，他，想成为他。

刻情绪昂。理想主义是年轻人的特权，他们想净化北平污浊的空气。

方孟韦心平气和：“方孟敖是我哥。我是他的弟弟，方孟韦。”

方孟敖一甩手里的烟，推门去。背对着他的青年穿着白衣白，瘦得单薄。那么一瞬间，方孟敖竭尽全力想寻童年的记忆，小小的孩，小小的少年。白衣青年转过……方孟敖心里一。

方孟韦一直抱着两只纸箱，看上去很沉，他有些抱不动了：“如果……我哥不愿意见我，请直言相告。”

方孟韦。

青年服务队的队员们把方孟韦当成又一个厚颜无耻觍颜行贿的人，因此不客气，连讽刺带奚落。方孟韦的声音一直从门外面传来，不也不低，低沉平缓，彬彬有礼。

每个在战场上见过死神镰刀的人都知，不确定，就是大的危险。

“你们看，我们兄弟俩，谁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