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

死了也没有人在意。

他有洁癖。

这里有过一男一女，男人是主人，女人是后被邀请的客人。曾经这女人住在这里，结果住着住着，便睡到主人的床上去了。

下午，不，现在就去楼下办院手续吧。”

贺西城睛毒，看来那是个丈夫死了八百年的小寡妇。

贺西城随意翻开第一页，发现里面有张手写的便笺：如果我消失了，你会来找

他想，一间主卧一间客卧，床单都是净的，却只有主卧的床上有两个枕，枕样式还不一致，这房东也忒懒了些，竟什么都放着由他自己收拾。

宋翊祯给他找了个英租界的公寓，帮派里义父发了话，不许贺西城三月之内再劳心事。

主卧衣橱里空空如也，客卧里倒是挂着两三件女式外和连衣裙，长时间无人使用，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房间倒是收拾得净，地上铺着波斯的纯羊地毯，贺西城心想，这样厚，脚踩上去也不声，倒是个方便理尸的好地方，可惜万一了血却也十分难洗，什么牌的皂都不好使。

着底一汪的红，显得格外孱弱，多情。

我活着什么呢？

房东太太叫温婉，第一次见面贺西城嘴里从没发过这么婉转多情细腻柔和的音节，他的跟他的人一样，又又直。

贺西城想到这儿，酒就喝不下去了，他快吐了。

贺西城浑起疙瘩，看那沙发就跟看病毒污染源一样，他走书房，靠着的实木椅背，了眉心。

落日的余晖，照的遍地，贺西城打了个哈欠，得角差生理落泪。他本就生的好，眉清目秀，红齿白，单看面相，确实是个俊秀的斯文人。

温婉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僵，觉得这异乡人格外不好惹。

寡妇门前是非多，他可不想人家裙下之臣。

大概杀人能带他短时间内走迷茫，当然这快乐建立于别人的痛苦之上。

情意的缠绵？温柔地碰对方的嘴，会发生关系吗？

他们肯定想必那时已经非常亲密，两个人枕畔相对，窃窃私语，会接吻吧？

贺西城换了件绿天鹅绒的睡衣，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在吐之前，他要把床单换掉。

一瞬间，心千思万绪，耳边也嗡嗡作响，无事可让贺西城心里空落落的，像个无苍蝇一样迷茫。

客厅里那座真沙发旁边，摆着一个大台灯，台灯的灯很暗，拿来事睛要瞎，拿来调情，再合适没有。

烈酒烧，他翘着脚，在台看楼外夕。

它会一直亮到第二天清晨。

帕罗西汀他吃得太多，心理医生短期内不肯开药给他。

夕落尽，房里的灯就亮了。

还有复古雕的落地台灯，东一盏西一架，鎏金钻，一看便不是公寓的原装设备，那个叫什么舒的，肯定舍不得这样的好货给租客用。

他伸一只手，在后书架上随意摸索，一本来。封面一个穿着侦探服着烟斗的男人剪影，背后是条暗破旧的老巷，书名叫longtimegoodbye——长久的告别。

酒柜里尚存半瓶威士忌，上一任租客看来走的匆忙，落下许多零狗碎，贺西城给自己倒了半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