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睡，谢衣也不想休息，脱了外袍，同他一并靠在榻上，如同旧年里还在他边学艺那般。这让谢衣到一不可言喻的满足与快，不同于那几十年人世嘻游时新鲜的快活，也不同于以初七份随侍时，中唯有一人的踏实与忐忑，而是另一更沉、更静谧、也更让人安心的温意。

他偷去看沈夜，见莹光下，沈夜帘微合，呼平缓，似乎正陷沉思，便不忙同他说话，让他休整。

不知不觉，沈夜在仿若时间停歇的静谧里想到当年。他清楚记得，当年的谢衣十分勤奋，只要是自己所授，不论文武通学之，时常还会因为练得太晚了，便脆不回家，往寝殿里依偎着师父同眠。

这百余年来，若始终师徒和睦，未有反目之举，自己更不曾对谢衣那等违逆他心愿之事，恐怕还有两分妄想可期，但事到如今……

只当是自己想多了吧。

兴许真是思绪太，察觉谢衣靠过来，沈夜竟下意识地揽住了，拉他偎在自己肩上，恍惚也忘记了时间，忘记一切早已过去太久，久到连他自己，都不再是月城的大祭司，而属于月城的一切痛苦挣扎，也已随风而去了。

理，大祭司寝殿里是不留宿外人的，但沈夜很喜有徒弟陪伴，对那些无关要的规矩自然视而不见。结束忙

居所内依旧灯火莹莹，夜沉静，秋的山间早已不若夏夜喧嚣，虫鸣鸟啼亦不闻一声。夜了，明日还要赶路，理该歇息，沈夜却毫无睡意，倚在榻上似有所思。

“回去吧。”

两人又在潭边等一阵，待到浪涌停息，风声消隐，潭已完全恢复最初的宁静。天月光投落下来，谭中影像银白无暇，静谧澄澈，再不见方才那抹诡异的黯然血了。

并肩相拥，抵足而眠，如同此刻一般。

“本座自己都没有不舍，你有何舍不得的？”沈夜回手，言谈间颇为自信，半不改他紫微尊上的傲然风骨，“一滴血罢了，昔年学艺时，月城平叛时，本座过的血，又何止千百滴？”

“心疼？”沈夜心一动，突觉他这话似乎说得有些……过于温，乃至于暧昧。仿佛并非谢衣惯常的态度，仔细看去，却又见谢衣脸上一派安然，依旧谦谦君，不由在心里暗自己想多了。

第27章

“回去吧。”

对沈夜这一肩担负万难的气与刚，谢衣即便在叛逃期间，想起来都觉心疼，更不用说如今他对师尊的念不同，更加有百分的舍不得，于是放声音，好生劝：“弟不过心疼师尊伤病未愈，却还要为此间除害的拳拳之心罢了。”

“师尊句句皆为事实，但话这么说……”知他心气傲，颇为自负，向来是不示弱，不服输的，能在亲近的人面前丁儿疲态，已是沈夜的极限。

沈夜微微苦笑，接着：“此潭既有本事魇人，自当承受清剿。也唯此法算得斩草除，好过拿碑文封禁的折中派。”

力不可估量，却未曾想在这样情况下，竟也有如斯威力，当真让人叹服。只是……虽说师尊骨血已同神农神上之血为一，不分彼此，但用在此，未免可惜……”

“师尊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