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衫薄起，“韫公，你今日慷慨赴难，柳家满门忠烈，定可青史芳。我景衫薄以靖边王之名发誓，定然驱除狄虏，为你报仇！”

景川城上守军亲见他弯弓引箭，一箭就死了敌方首领，人人惊骇，目瞪呆，竟连喝彩也不记得。

晋枢机回看他，见他双目赤红，满面生悲，“多谢公周全。涅哈德心狠手辣，韫儿捐躯已是难免。我方兵不多，留下箭来，为他报仇。”

涅哈德的手即将挥下，却听到晋枢机断喝，他本以为有条件可谈，便登上台，得意洋洋地笑着。

下。

涅哈德见这梁人居然如此顽固不化，当即一挥令旗，刀斧手立刻砍断了旗杆，柳韫自旗杆之上，直直坠下，仿如秋叶，落汤镬之中。

晋枢机突然喝，“涅哈德，你竟敢不听军令！”说着向后一张手，一直隐在晋枢机后的弃甲立刻送上一张弓，晋枢机引弓而，箭矢疾飞。涅哈德听到他叫骂正待回骂，却突然见到前一只箭，破风穿云而来，还不及反应，铁箭穿而过，嘴还张得老大，人却已经跌下台，也落汤锅中去了。

景衫薄这些日与他共同守城，早被他忠义节烈折服，因此才将靖边王军旗相授。如今听他此言，大是佩，俯拜，“柳大人满门忠烈，小景佩服。你放心，我定当为大公和二公报仇。”

柳承畴向景衫薄一抱拳，“景公，劳烦你待我告诉韫儿一声，今日慷慨赴国难，明朝我大梁千万民定当为他报仇，这才不负我柳家清名。”他忠于商承弼，儿命在旦夕，却不愿借晋枢机之传话。晋枢机知他刚烈，倒也不以为忤。

晋枢机用北狄语，“以下犯上，死有余辜。”

柳承畴虎目泪，并不答言。

城上城下，一片静默。

那柳韫公肖乃父之，双足已断，自知落狄人手里定会被要挟降父亲，早早咬，却不料被人发觉，被涅哈德在中了布、胡桃等，他见得对面城，父亲手持靖王军军旗立于墙上，岿然不动，想到父亲平生最敬服的就是靖边王，时常叹息无缘追随靖边王麾下。如今，竟能手持靖王军令旗而战，又听得靖边王的小师弟亲自许诺为他报仇，他本就不惧死，如今更怕什么。虽被缚在旗杆之上，困于台，当即重重一，对面柳承畴见到他，左手执旗，以右手握拳抚心，柳韫见父亲明白自己心意，虽命在顷刻，却是面上笑，大有视死如归之概。

晋枢机安然立在城，俯瞰脚下，见北狄兵已瓮中，萧

柳承畴却怒号，“且慢。”

城楼之下，北狄军本不敢相信，近年来追随大汗横扫草原的都将军竟被人一箭就穿了膛，还——各个呆若木，竟不知如何应对。

晋枢机疾呼，“大胆！”

柳承畴握着手中令旗，发吱吱的响声，却终究一语不发。

晋枢机突然从怀中拿一卷赤红令旗，令旗一动，宛如火烧云，突然间，着雪衣的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围成盾阵，将北狄兵团团围住。

晋枢机扬声，“弓弩手听令，放箭！”

城上守军各个见他从容就义，人人佩，众人纷纷在城拜倒，柳承畴握军旗，一血咙，却又不愿动摇军心，生生咽了下去。景川城里，大放悲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