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衍细细一想，就算崔渚三年以后认他来也并无妨碍，只要本王咬死不肯承认，那崔渚又能找谁说理去呢？他怎么可能找到一个不存在的人呢？

屏风后的人影并不说话，都开了锦袍，又慢慢坐下。

如此一来，虽然要等上很久很久，但这一生，李衍与崔家表哥总归还是能相见的。

第二日一早，崔渚果然早早地来听泉阁辞别。

过了一会儿，屋后传来走路响动，一个人影倏地映在屏风上面。

李世荣替端王说：“公孝心难能可贵，端王殿下与太后娘娘自然恤，还望公一路顺风及时返乡，以尽哀思。”

李衍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却不怎么兴，垂丧气地说：“但是表哥要守孝那么久……这崔家的规矩也忒多了。”

前厅里摆了一张山画四折屏风，崔渚便正座在席，默默地看着那屏风上的山画。

崔渚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却是恨情仇难以辨别。于是从袖中掏一折白纸，：“昨日雁洲已随同尹公登楼观，并为这新楼拟定了几个名字，还请殿下挑选。”

李世荣：“请崔公起。端王殿下不适，就由属下来代为传递，还请公海涵。”

李衍手托双腮，恹恹地说：“可我一分一秒都不想跟他分开。”

李衍略作犹豫，：“明天你找个屏风放在前厅，我就坐在屏风后面同他说话。不知怎么的，这一回，我想用我的本来面目送他离开，哪怕隔着屏风也好，我不想再穿女装、不想再骗他了。”

李世荣站在屏风旁边，一边睛望着屏风里面情状，一边睛望着崔渚，然后朝崔渚比了个手势。

崔渚直起来，见到屏风上映个隐约人影，那人斜斜地倚靠在枕上，右膝竖起，坐姿随意而不庄重。

李世荣：“先帝当年驾崩之后，殿下您不是也守孝三年么？三年秋，不过弹指一挥间罢了。”

李世荣过来接走了名单，崔渚又：“今早陈宛太后娘娘也来洗竹苑看望过我，承蒙端王与娘娘厚，雁洲激不尽，但家中老祖离世，雁洲必须回乡尽孝，却是要辜负殿下与娘娘的重了。”

但端王场，“宜安姑娘”就是要缺席的了，李衍又跟李世荣说定，明天让李世荣帮‘宜安姑娘’给崔渚传信，说她一切安好，让他安心回乡就是。

宜安姑娘只是寻常王府丫鬟，那么三年以后，崔渚确实可能会忘记她的容颜。但宜安姑娘偏偏是崔渚的心上人，天底下那里有人会忘记自己心上人的模样呢？不但不会忘记，反而会因为长久思念，而将记忆中的模样勾勒得愈发丽。

崔渚是最讲礼仪举止的世家公，明日只要端王老老实实坐在屏风后面不要开说话，崔渚就一定不会偷窥妄视。

崔渚会意，便朝屏风行了个庄重大礼，：“雁洲见过端王殿下。”

屏风后的人坐直了些，似乎想说什么，终究也没开。

一切安排妥当后，端王一夜安眠。

李世荣将崔渚引到前厅，又请他稍等片刻。

崔渚，又与端王客了几句。此时天边朝光正盛，崔渚启

李世荣讪笑了两声，又问：“崔公府这些日都没正式拜见过王爷，明日他一定会来跟殿下请辞。殿下还要称病不见他么？”

这就是传说中的端王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