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抚了抚微酸的鼻，框儿有红，“嗯？”

火盆中纸钱的灰烬燃起的火焰还没彻底熄灭，那人隽秀清冷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闪烁着温和的光，让人移不开视线。

四年的时光倏忽重合，他仿佛看到那个下午还是少年的顾疏买下两枚玻璃戒指的幸福样。

灯被“啪”地一声关掉。

看不到他的脸，所以没办法判断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只听见他继续说：

何苦……这么委屈自己呢？

画师的梦想，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不然又何必要教给木木……

“暮生。”顾疏开，嗓音很温柔，即便是一直以来听惯他嗓音的殷朝暮，也敢说这绝对是他听过的最温柔的一次。好像漾着波，有晃、有浅淡的幸福。

顾疏此时已经走到他前，从兜里取一个小盒。他咙莫名地发，仿佛知接下来顾疏会说什么一样，但他无法拒绝、无法阻止。

顾疏低打开手上的绒布盒，从里面取一枚戒指。月光跃在那一圈钻上，照自己熟悉的样——同他正挂着的那枚一模一样的外形与设计，但殷朝暮肯定，这一回是真钻。

只能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好像宿命一样，前世敌对的两人会在这样一个晚上、在这样一间地下室里有这番对话。

“你……”殷朝暮在骤临的黑暗中猛然抬，从的窗里泻下满地银月光，顾疏已转过面对着他一步步走近。供桌上的线香在他背后袅袅娜娜，反着月光的相框里，顾疏母亲黑亮的睛正静静注视着两人。

顾疏……

嗓似乎被哽住了。殷朝暮觉得自己该说什么作为回应，但他说不话来，什么都说不来。

“为什么？”殷朝暮仿佛被蛊惑一般，不受控制问下去。

“……所以你看，儿不画师也一样活的很好。妈，当初我曾经恨过那个害我废了手的人，也是因为不能成为画师……现在我不恨了，妈，你也原谅他，好不好？”

“也许是……明知结局可能不会好，还是忍不住想试一试吧。她说，总会有一个人能让你情不自禁。我爸是我妈遇上的那个人，你是我遇上的。”

顾疏。

住的起大房，开得起好车了。还有很多人是我的粉丝……妈，你开不开心？”

——只是个玻璃戒指，等我有钱了，再重新给你买个好的，好不好？Lovingyou，你。

他没说话，站在供桌前的人又开：“妈，虽然我曾经很瞧不起你为个男人闹到这田地。但如今我遇到了一个人，今天把他带过来，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所以想让你为我们个见证。”

“当初我爸回去香港，我妈被开除的时候写过信，也没有回音。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她没有打掉孩，到最后一个好好的大学生被拖累得人鬼不似、嗜赌成……但现在我想我能理解她了。”

殷朝暮颤了下肩膀。他知顾疏虽然是说给他母亲听，实际上是在讲给自己。他还知，顾疏带他来这一趟，大概是看自己对于四年前的事仍存有心结，才刻意来此代替母亲表示原谅。

虚幻一样不真实，让人不忍心声打扰，生怕打破这个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