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挨到当月月末的时候，便隐约能觉他清瘦了不少，他本人反像是毫不介怀，终日在城内多个据中游走不断，全然不知疲乏为何。

我沉默了一会儿，抬望着前那尊绯长衫的冰冷玉雕，终是熄了沐樾言手上左右摇曳的烛台，任那屋中暗得只剩下一缕微渺天光，将窗棂幽幽照得发亮。

我明白，他并不想给机会让我一人憋着越琢磨越复杂，恰好这样的方式我也能够泰然接受，便由着他步步引导着，迟缓而犹疑地往影所笼罩的圈外迈步伐。

心虽有疑虑，我却仍是专注于手上的事情，期间晾了他足有半个时辰，待到再度抬瞅他的时候，他已

我想，近来一长段魂不守舍的低迷时光，也算得上是我一生中最难以跨越过的一劫数。我这十九年虽活得坎坷而艰难，却从不曾质疑看低自己的存在，而盛忡的现，便是恰好将我一贯保留的稳定心态彻底毁坏得片甲不留。

我知他一向劳繁忙，遂也不敢过多前去相扰，手里有活儿的时候便一声不吭地坐在他对面择药捣药，没活儿的时候便搁了脑袋枕在他膝上，就着案前黄的灯光昏昏睡。往往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已是过了整整一天，他却愣是耐得一夜未眠，角亦随之幽幽泛着憔悴的青。每每至此，我心里就忍不住要挂念着他，一时倒连我自己的事情也顾及不上了，仅是变着法儿哄他休息片刻，哪怕是瞧着他打个盹也是极其欣的，生怕他把自己累垮了，闹得一病来，我还指不定能全治好。

“昔日他既是在颠因寺中选择了与你分扬镳，自然已是在心里划分了属于自己的去。”沐樾言声线淡薄，“你且无需替他过多心……这是非因果，皆不是你我能贸然替他决定的，往后的日，有我在你边，也断然不会再让他伤你分毫。”

我试过挣扎，却始终觉得自己像条溺的鱼，不知该是窒息于岸上，还是该毙命于底，反正两都是死，到了最后，脆选择了无动于衷。

不知书珏他在得知关于九山的事实真相之后，又会作何想。”

幸而大分茫然若失的无措时间里，沐樾言都会选择安静地陪我待着，事后我渐渐能够下床走动了，便无一例外地将我带在边，一于城南城北四奔走。途中偶尔遇到了据内外因意外而不慎受伤的患者，还能静心来为之医治一番，以此转移自恒久不变的沉重注意力。

南方七月中下旬的天气，燥得整座古晁城都在生闷生，恰值烈日如火大暑时节，连带着桌边摊好的茶都在渐渐升温，若是探手前去碰一会儿，还能隐隐察觉到期间一丝残留的度。沐樾言白天里忙着力压制辞容楼上下一众不明所以的杂势力，夜了亦是不曾歇着，一面替着遣人打探城内外的简略风声，以避免异动现得猝不及防；一面则伏在案边提笔写字，保持彼此之间情报的通与速达。

原是以为日就会这般暂无起伏地平淡掠过，我内心翻涌的波折虽是未能退却几分，但亦会随着时间的逝日渐趋向于麻木。却不料，恰逢一日夕西下，天外暗有霞光，我正提着药箱为城内据中一位因着温中暑的无名小厮喂服汤药，微一侧首，便见着沐樾言悄无声息地倚在门板之外，也不曾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