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霈□□在空气中的肤苍白……他的苍白与慕云还不一样，透着死气沉沉的青灰，睛前侧平整锋利，尾梢却陡然往下一弯，看谁都带着莫名的怨气。

阮长恨虽是没有听过“司霈”这个名字，但“司”却是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姓，与皇家沾亲带故，名声也是臭的可以。

卯厅门上的木榫重新上过油，推开的时候不厚重，也不会发尖锐刺耳的噪声，司霈穿着一笔直板的黑衣服，只在袖和边角纹着素净的小。

“主也没有约定时辰，我早来晚来有什么区别吗？”司霈想必在逍遥活的非常痛苦，连坐下来的时候都要抹平衣服褶的人，怎么受得了这七拐八弯的别扭建筑。

“先生生在湘西吗？”阮长恨问。

“无论什么时候，他总是不守规矩，非要迟到。”谢远客的睛盯着大门，这么长时间了，连姿势都没换一下，几乎要将门板盯穿了，还能穿个人形来。

“这位是？”阮长恨决定不耻下问。

谁知……

他全僵的挪到椅前，又直上直下的坐了下去，整个人跟座古钟一样，看的阮长恨很想求张符来给他贴脑门。

“……阮兄可曾听过二十七年前，那一场皇位之争？”

“……”本不能好好聊天。

阮长恨的情绪，总是显而易见的放在脸上，导致沈言之一看了他心中的疑虑，微微笑了笑，又，“还有五十年前先帝的登基？”

他虽然已经猜此人必为逍遥新任策天师，但这副鬼模鬼样，天，真的会给面吗？更何况之前江湖上并未听说过这一号人，说他是湘西那边赶尸的，阮长恨还比较容易相信。

腐朽的气息因为寒冷，并不显的难闻，带着木制与雪的冷冽，充斥着整个卯厅，屋中没有准备炭盆，连都没烧，温得不到寄居，便只剩下冷。手指尖轻轻扣在木桌上，两者没多少差别，都是又冰又僵。

“让掌赏罚厅的策师说这话来，可是大大不妙啊。”门外的声音掺杂着中年人特有的沉闷，但每至重音节，总是习惯的上扬，有说不的轻浮。

阮长恨还没接话，倒是一旁端坐的司霈先，“六十多年前，藩王割据，赵，司，还有已经灭族的王氏，三方合作，将天下统而治之……但这样的共治，只持续了短短五年。三姓之中以王氏势力最大，赵便与司联合，一夕变天，将整个王氏皇族屠杀殆尽一个不留……虽传说中总有余孽，但我想，以先皇不齐不杀的手段，传说怕不可尽信。

但是一个姓“司”的人，居然窝在笏迦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个神神叨叨的策天师，阮长恨觉得要不是这人脑壳也坏了，就是另有盘算。

两相掺之下，沉闷的不够“闷”，轻浮的不够“轻”，竟是让人全不舒服的诡异违和。

他的手拢在前，却一也没有放松下垂的意思，整个人仿佛被什么东西限制住了，显的无比规整——乍一看跟穿着棺材板的僵尸差不多。

“在下司霈，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司霈一边说着“不足挂齿”，一边却用角余光观察着阮长恨的反应，似乎很期望对方给他来一个很有面的大吃一惊。

话来，还有相看两厌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