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耶先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说您愿意指挥？”

“没错，”阿尔伯特站起，清了清嗓，“我试试看。还有，雅各?莱格利斯先生病了，正在静养，所以不能再为这剧担任钢琴伴奏，要是有可能的话，是否可以麻烦您代劳一下？”

雅各迫不及待地拆开压在乐谱下面的小信封。

阿尔伯特想象着雷耶先生描述的场景，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作品会这么受迎。尽他是全法国最著名的作曲家之一，但他作曲时很少考虑听众的反应，更没有打算招揽各个阶层的观众，

“我试试吧。”阿尔伯特低声说。

维涅爵又来了剧院，而且竟然同意亲自指挥，要知他过去本不曾踏剧院一步。他跟大家说你病了，其实他偷偷告诉我了，你谎称生病，其实是在他家闭门创作。没想到你和他那么投缘！我很兴你恢复了劲，维涅爵一定给了你很大的启发吧？这样一来，我就放心了

“亲的雅各：

“这有什么关系？我们都会帮您的。指挥自己的作品、将它搬上舞台，可是所有作曲家的梦想。我这个剧院经理，本该是坐在办公室里维护剧院运营的，却老是代替您指挥您的大作，实在有不像话。您真该看看自己作品公演时的情景——从办公室职员到一两块钱就能买到站票的穷人，整个剧院里座无虚席，走上也挤满了人，他们全都聚会神地聆听着您的音乐，就连挤在剧院门的叫都不是为了乞讨来这剧院里的，而是被您的音乐所引。有时也会有王公贵族来这里，不嫌弃这里的鱼龙混杂，就为了听您的音乐。每次演结束，他们都会大喊‘作曲家！作曲家！’，但您不在，从来都不在。您真应该看看那情景啊，爵先生，站在那乐池里的人应该是您，那是您应得的掌声和呼。”雷耶先生动情地说着，角都发红了。

雅各一直工作到夜，阿尔伯特却还没回来。他其实并不知自己到底打算怎么面对阿尔伯特，但至少他要和阿尔伯特说清楚，他才不愿住在阿尔伯特家里，现在这样只是无奈之举，等他一旦痊愈，就会立刻离开。雅各趴在钢琴上呵欠连连，又加重起来，实在撑不住了，只得把乐谱收好，上面摆了张小纸条：“爵先生：这是我自己的歌剧，请不要随意指手画脚。我想和您面谈。”

但他又何尝不向往雷耶先生所说的那受？在很久以前，他就意识到自己也许不可能拥有任何真挚的情——那些潜藏在他心中的意、渴望和骄傲，早就被他那空的家宅和逢场作戏的贵族压得窒息，直到他听了雅各的音乐，才以无比扭曲的形式爆发来。回想起昨夜的，他对自己到恐惧和羞愧。他要怎么，才能写像雅各那样的音乐，并拥有雅各对音乐、对生活的那真诚与情呢？

翌日雅各书房的时候，笔墨和五线谱又已经准备好了，阿尔伯特不知什么时候批注了他昨天的成果，自然，又写了段话：

“我最近很忙，如果有事请在书房留言。您用了我的修改意见后效果好多了。附珍妮?利尔小的信，如需回信请给威廉。”

阿尔伯特被他问了个措手不及，猛地抬：“可我从没过指挥啊。”

公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