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声偏看向堆满果篮的医院床柜，吴理伸过手来，摘了只香蕉，“要不要吃？”

“还我，你还我……”

“情的事淡了就是淡了，和我离婚后他一直没娶，对你也尽心尽力照顾……”

你上大学后和他闹别扭，不收他的钱。那会儿我们已经离了，他找到我，让我定期给你打钱。

“妈？”

饶是吴声刀枪不，也被王雯的絮絮叨叨砸开一记忆的，童年回忆逐渐苏醒，把他僵冷的心解冻了。

好。

你上大学后离家，我听说他还是天天买。

吴声，嗯，吴声……

吴声只觉脑袋疼得厉害，闻言了，吴理放下香蕉，起了门。

吴声抄起一旁的瓶猛向镜砸去，镜碎了大半，直直砸在地上，溅得满地碎末，吴声两手支着洗手池，疼得几乎要炸开。

吴声不说话。

好。

洒在吴理斑白鬓角的月光，忽然让他了心。

王雯红着了鼻，“你别因为我生他的气，没了他我过得还可以。父哪有隔夜仇，你再怎么恨他，也不能伤害自己，更不能……”

你爸不吃西红柿，因为你喜，他就天天买。

你的第一辆小单车他还留着，你小时候天天骑，其实那个不好，你爸每次都在你骑的时候在后面弯着腰张开手，生怕你摔了。

吴声脑袋里的嘈杂随着吴声的离开消下去大半，安静病房里有低低的啜泣声杀耳朵。

王雯慌忙拭泪，抬笑着，“吴声。”

祝爸爸妈妈百年好合怎么能画玫瑰？没关系，爸爸喜玫瑰。

很多事你从来不知。他是你爸，他对你的好，难有假的吗？

“我接到电话就……”王雯生生把后半句咽了下去，走到吴声边拉着他的手，“你好过没？”

吴声，我和她离婚了，因为我你。

联结，无法割离。

王雯伸手了他的泪，“别犟，妈妈走了。”

吴声面无表情地闭上睛。

“饿不饿？”

“妈，你怎么来了？”

要是爸爸走不动了，你背我好不好？

爸爸永远是你的靠山，受了委屈，一定记得回家。

吴声蹲在厕所，抱着脑袋崩溃地大哭，他伸手捡起镜碎片嘴里，鲜血顺着苍白下颌下来，甜腥味在嘴里像朵般绽开。

吴声抬手摸

有一天以后爸爸赚不了钱了，你养爸爸，好不好？

吴声僵着脸。

宝贝，你真甜，我想看到你为我绽放，嗯对……

多刺，弱，艳丽，你越是这样，我就越痴迷。和我一起沉沦吧，吴声。

吴声拧眉抬去看，王雯正坐在床脚泪。

吴声一直没吭声，直到王雯削完苹果的果刀放回篮，才转看她。

好。

她哽咽着把“自杀”二字和着泪咽下去。

爸爸老了发白了，你要常回来看爸爸，好不好？

摔倒了不能哭鼻，爸爸的吴声可是男汉啊！

吴声恍惚中又醒来一次，吴理趴在床沿睡着了，手贴着自己的手背。吴声试图，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是不是累？”

下次爸爸再和你过夜看星，不带妈妈，好不好？

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