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寺庙景区来已经是傍晚时分，盛夜行载着路见星绕开下班峰期会堵成浆糊的大路，抄近找了家吃炒菜的小餐馆，说过节得好好儿吃一顿。

菜上得很快，炒、煲汤、凉拌菜、烧菜和蒸菜通通上桌摆盘，类型要什么有什么，算是新年伊始的一个好兆。

到结账的时候，他从衣兜里拿了张一百的钞票叠好放到老板手里。

他嘴里最终化为一个字概括：“……啊。”

他说话的声音大得小店面儿里吃饭的人都听得见：“十七！”

“没吃过凉拌菜？”看他好奇的表情，盛夜行才想起来不少自闭症患者都是胃不太好，赶叫老板多加了碗开来温温。

“宽粉条？”

他完全在惊异于鱼为什么也可以凉的。

很多东西不是父母不给吃，是他不敢吃，也不接受自己最喜的土豆被取代地位。以前那会儿他一吃没吃过的蔬菜就闹，闹完就吐，有一回吐得差儿栽厕所里去。

路见星全否了，没继续搭理他，低拿勺去扒饭。

因为说话事只能选一件，路见星吃着吃着就把筷停下来，朝盛夜行指哪个菜好吃。盛夜行说你能不能试试边吃边夸，同时两件事儿试试，结果路见星一开就条件反地停筷，气自己气得不行，手再一抖，豆腐全夹了个漏。

怎么这样呢！被盛夜行那样鼓励的神看着，他好像就又不会讲话了。

路见星捉筷愣了好一会儿，最后把筷落在凉拌鲫鱼这菜上。

再说了，路见星还在长，总不能天天二两面打发，他又不太会说话，吃过的东西也少，难以表达自己对味觉上的意愿。

张妈在微信群发消息说今晚查寝不挨个儿查了，改为查，谁着谁倒霉，班群里一阵跃呼，总觉得那些个倒霉绝对不是自己。

“西兰？”

“茄？”

她本就没打菜单发票，也没有报总共多少钱，前这小孩儿上来就甩一百块钱，把要找多少钱说来了。

“豆腐？”

他本来想带路见星去试试市里不少名的店，但考虑到路见星对周围陌生人影响的承受能力有限，只得先带来人少的地方用餐。

路见星愣了一下，快把嘴咬破了。

都没吃过。

路见星“嗯”了一声。

其实他并不想多说一个字，但他认为这顿饭就是得他来买。

路见星摇。

此消息一，七班男生小群又炸开了，顾群山直接甩坐标，说爹妈新给买的双屏电脑到了，让兄弟们过来打

他想说谢，却不知怎么说。

老板被他大嗓门儿吓得动作一顿，手指飞快地在计算上来去，诧异：“还真是找你十七块……怎么到的？算得比我还快。”

路见星在看菜单时就记了价格，吃饭期间一直在心中算来算去，为了最终鼓起勇气去找老板买单。

“没事，”盛夜行心中钝痛，抬起胳膊把他拉到自己跟前，认真：“不着急，以后慢慢说。”

见对方吃得眉开笑，盛夜行又张：“烧豆腐没吃过？”

“黄瓜？”

这顿晚饭最后是路见星买的单。

晚上九半，两个人一路瞎晃着回了市二附近。

学校附近的那些餐馆，他们也吃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