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望向被窗帘半掩着的窗。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由地平线向上，从耸立的烟囱侧边，紫的天空一直渐变到靛青。半钩弦月在浅天幕中若隐若现。

是那辆漆黑的军车。平时费恩回营地时乘坐的那辆车。

诺亚上一支烟，正要坐上沙发时目光锐地捕捉到了窗外院中一辆车的角落。

黄昏中的院仍酝酿着瘆人的死寂。

不经意间，伤中溢的血已滴落脚边的泥土里，犹如植疯长的系迅速地渗透这片大地。

对涌于自己的血，竟存在如此的痛恨。

过几遍鞋油，泛着黑光的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刻意抑制下来的脚步声。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依旧看着手中的文件。

无需下那几级台阶便能清晰地看见费恩沐浴在浅淡月光下的影。这样的角度只要一转视线便能发现门注视着自己的诺亚。然而他的视线却一直被其它所占据。

不——并不是毫无表情。那致的五官混杂了太多情以至于将每一都冲淡。然而诺亚锐的观察力自十几年前军校便经受过严苛训练，虽不至完全解读，但他中极力想掩藏的落寞、无助和弱都被撕裂伪装的外衣\在空气中。

得纯粹。

诺亚忍住那一瞬冲下楼梯的想法，然而他的下一个动作便是转走回房里，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长官，您的信。”费恩站定办公桌前，将信封双手递上。诺亚光一直盯着冗长的数据也不抬：“是么，哪里寄过来的？”

那里，一缕嫣红的血涓细地淌。

看到这样的费恩，诺亚莫名地好像遭撞了一记。

费恩站在汽车旁，院中除了他便没有其他人，只有远守在大门两侧站岗的士兵，如同塑像，在静止的背景当中。

却又更加的悲凉和无助。

他低着，认真地注视着自己的指尖。

院里费恩听到这个故意的响才猛然从纷的万千思绪中惊起。循声望去只见钉着金属门牌的闭房门。苍白的英俊面容许久才恢复血。

费恩却像正在端详，或者欣赏着。捉摸不透的蓝丽眸锁住那条细微的伤，对于自己内向外沁的猩红血漠不关心，像是本不知这血来自自己。那样麻木的表情又似是本受不到痛的存在。

“柏林。”似乎是已提前熟知过信封面上每一个角落，费恩脱而，“不过是私人信件，长官。”认为这个地有必要一步解释，费恩又补充。诺亚放下钢笔，从费恩手中接过那封信件，快速扫了一发信的地址，以及表示经过军区审并且通过

诺亚悄无声息地倚上门框抱起手臂。天渐沉，惨淡的月光投在光洁漆黑的车辆上，然后照亮了费恩那张毫无血和表情的脸。

诺亚了眉心，看了一腕上的表。离他工作结束让费恩离开已经隔了大约四十分钟，那辆车却还停在门外。他将烟烟灰缸，然后走门外。

他不想一个只会看着下属默默血的所谓长官。然而当他正准备走下台阶鼓舞一下费恩时，他又看到了费恩中另一神——像燃起的黑火焰般，比诅咒更加恶毒的怨恨，全贯注于缓缓沁伤的那一滴血。

第14章XIV.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