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肩沉负了秋雨，撑伞来我上遮着，扶我上了车，也就随我一路回京了。

我与沈山山仿若有无声默契。

由是我好了以后，甚还合着与他相避。

六爷纵人杀我是个不小的罪过，事发后皇上虽立时就将六爷手里的事儿剥了个净，也将六爷送去了智武峰上拘着，要叫他吃个一年斋饭养养心，可却到底不能真忍心将六爷怎样，故能如此已算是给我个代，否则再罚得重些，六爷母族那林太师一家怕是要不安起来了。

那以后，我们再没提起过那江的事儿。

我应着，自然说谢他，可那时也发觉，大概回京后在稍稍相疏之事上不必多言，也算作我二人一默契，故虽我言语上一味同小皇叔抱怨沈山山不来瞧我实在狼心狗肺，但心里却始终知我只要是回了京，那便还是我爹的儿还是皇上的人，上的祸患一样儿都没少，那沈山山若能如此疏了我，好歹能为他避一些不该有的事儿，也还真是很好的。

台里人事走动本就由梁大夫给沈山山去，他便少在院儿待着，而我因着二哥治了大理寺，寻常接的活路也乐意替台里跑儿，这样大约能持着一两日与沈山山一见，相见时候一如往常三五句科打诨、六七句玩笑，偶然一去吃吃饭喝喝酒，时光倒也好挨。

我在六爷酒楼里遭的事儿，实则因了我在朝中境，本就不好言说，这事儿又沾染了皇亲国戚或后妃宗族，便更是隐晦了。

小皇叔过去有过一句话，说刑律是老百姓的，不了皇亲国戚，这理由此事儿也可见一斑。

这便是我当初替六爷求情时候所怕的，如此见着果真如我所想，不免实在替皇上声名忧心，寻着机会见沈山山不在台里，便还同梁大夫说，查六爷的事儿差不多就得了。可那时梁大夫却瞥我一儿，指了边儿上另一摞案宗：“六王爷这都还算好的，如今上还从吏、兵调了国丈爷一家的案底儿来查呢，要不你也替他求个情面儿？”

沼里。

然饶是如此，京中各见了六爷治下被查，皇上又将六爷送去了庙里，风言风语也还是传起了皇上这是要排除异己、手足相残。

他一言不曾说过。

回京来我算是差儿送了命，人在家里歇了得有七八日，这当中小皇叔大约是替六爷歉疚，便还来瞧过我三回儿，沈山山却是一次都没来，唯独不过差人带来些件儿，留句话叫我好生将养就是，缺什么再叫人同他说。

【贰零玖】

如此我那忧心圣躬声名的事儿也就烂在了肚里，加之本也没想过要替忠奋侯府求什么情，再被梁大夫这一骂，是连六爷也都不敢提了，翌日只与沈山山一路跟在梁

说着，他看着我是愈发恨铁不成钢，执了卷税统单就往我脑门儿上砸，恨恨地骂起来：“你啊你，稹老三！你个不长心的东西！人都要摁死你了，你能不能替我台里争气儿在？他们连我御史台的人都敢动，当真是目无法纪了，也是当我治下的人都好欺负。凭他们是皇亲国戚又哪般？这事儿只要是皇上让查，那就着国法来办，你再多说一句儿，明儿就收东西回家去！”

可他却不曾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