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宿恒跌跌撞撞扑过去，展臂搂住还不甚大的树，将脸埋在糙的树上。

车停在青衣巷时，已是半夜。青衣巷的街灯早已熄灭。两侧的商铺门扉闭，密实地不透一丝风。悠长的巷如一条沈睡在黑暗中的蟒。

从母亲已经去世的大冲击中缓过来後，他就一直於这状态。大脑空空，如同飘离在世外一般，没有了觉的能力，也没有了悲伤的情绪。

裴宿恒又敲了几下才反应过来，“不，不在家？”

“这不是小裴吗？回来了？怎麽不提前跟安平联系下。他去国外走亲戚了，不在家。”

旁边铺里有人来，指指地责备他。他置若罔闻，一径死命喊门。

他不只失去了情，连思考的能力也一并丢失了。

“妈妈走了，安平你不要再不要我，不要啊……”

裴宿恒在巷里疯了般地狂奔。他跑到最的那间茶铺，不顾周围人家都已睡，两只拳擂鼓样砰砰捶击大门。

“对啊，你不知？都走将近一个月了。”

“妈！”

“妈！”

“安平，安平快开门。是我，是宿恒！”

裴宿恒咬，摸摸母亲墓碑上的照片，弯腰重重地叩下三个。

莫非他并不如自己以为的那麽思念母亲？还是说，他真的像那个女巫所说的，不过是个伪善的野，跟他的父亲一样，本没有心。

妈妈……

可事实上，这一切都结束了，他却依旧茫然飘忽，不一滴泪。

拜自己的至亲。手指一笔一划划过“先慈叶静云”的字样，他仍然如在梦中，没有一真实。

他第一次将这个字撕心裂肺来。

隔店铺的人都被他吵醒了，安平的院仍旧一团死寂。

稠的黑暗里，青年依稀看到那株会开丽朵的茶树，在对他轻轻摇晃枝叶。

那人不由分说，拉著他往外走。

青年不死心地继续砸门，气势不减，声音却已哽咽。

门外轰然一阵吵闹，渐渐又平息下去。

泪暴雨般决堤而下。

有人认了他，咦了一声，上来拍他肩膀。

茫然地跟排在他前面的人买了同一张车票，等火车在终站停下，随著人了站，他才猛然惊醒，他居然不自觉回到了安平所在的省。

心止不住地狂。裴宿恒等不及排队买票，直接拦了一辆租车上去。

裴宿恒随他走到巷，被隔刚刚亮起的灯光一照，猛地甩开他跑回去，起来搬住门沿，脚在墙上一蹬，翻漆黑的院里。

这些日他始终浑浑噩噩，包括安葬母亲的全程，也是如梦游一般。

一直到回到徐州车站，裴宿恒都没想清楚接下来要去哪里。

“安平，安平你怎麽不理我？你也不要我了吗安平？”

青年迷茫地看看同样不可能打开的两扇大门，不知如何是好。

他以为等接回母亲的骨灰，等到亲手安葬了母亲，他就能找回那些正常的情绪反应，就能在母亲坟前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来来，今天先来我家睡吧，太晚了。就算要找人也得等明天再说。”

裴宿恒跌坐在茶树下，孩般呜呜地哭泣。

平生多情?倾心

“安平，求求你放我去，求求你！安平，我心里好难受，真的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