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母洗着排骨，一抖肩膀：“去，别闹人，溅你一。”

“您是得看开一儿。”温曛松了气，肩膀也跟着垮了下来：“妈，真的，别我哥了。你等会儿要去看他吧？千万别上火，别动手打他了。”

来到路时刚好亮起绿灯，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医院，顺着温曛告诉他的病房号坐上电梯，医院特有的消毒味儿在冬天更显凛冽，混着电梯里沉闷稀薄的空气让人压抑。“叮”一声到达楼层，沈既拾从电梯里挤来，刚呼一气准备抬去找病房，旁边的另一座电梯在这时升了上来，几个人从里走来，沈既拾下意识转去看，正对上一双清亮的睛。

沈既拾在镜店前坐了半宿，思绪翻江倒海，想他与温让的关系，想他在沈家生活的这么多年，想他在温家吃得那两顿饭，重温一般一寸寸捋过去，等他终于下定决心，一包烟全成了烟，嗓被呛得裂生疼，站起来才觉冷得一哆嗦。

“妈，”温曛靠到一边站着，正经了神，小心翼翼问：“我爸怎么想的？”

温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沉沉闷闷：“你爸比我看得开。”

温母闭上睛，攥住温曛搂在她腰上的手，轻轻拍了拍。

他住的宾馆距离医院只有一条街的距离，顺着街走下去，过一个红绿灯就是住院。似乎每座医院四周的氛围总是匆忙急促的，生命与时间环绕着这座白建筑相互追赶，一起又一起的生离死别在这里见证，也有一起又一起的希望与新生在这里发生。

“去吃饭吧，等会儿跟我去看你哥。”

沈既拾撑着额在床上缓了缓，起床又洗漱一遍，把神状态调整好，门去医院。

温母闻声扭，三人在人来人往的电梯惊诧对视，沈既拾把目光

这是通过温曛在电话里的述才知的事，梦里他却像就在现场，那令人心碎的画面就在前，每个人的面容都无比真实，他想去把温让从地上扶起来，伸手过去却只能搅散一片虚空。

“妈，顺其自然吧。”

明明是在冬天，一觉醒来竟大汗淋漓。

排骨了锅，漫上，一滴泪掉锅里，溅起一朵小。温母摁了摁眉心，盖上锅盖，把锅架到炉上。温曛又挨上来，抱住温母，羊羔儿一样把脸埋她颈窝里，叹了气。

从闭到睁，时间一共只过去了两个多小时，沈既拾却像了一夜冗长的大梦，沉沉昏昏，梦里全都是温让，温让笑，温让哭，温让喊他的名字，温让寻找温良，还有温让在病房里对着温家二老跪下，痛苦呼喊“我不能再丢他一次了，我不能再没有他了。”

彼时天将亮未亮，他想想温让还在休息，自己披霜挂的样也一定不好看，便去医院附近找了家宾馆，给自己洗个澡。浑被冻住般的孔被一浇，顿时升腾起一倦意，直打颤，倒去床上打了个盹儿。

汤倒大白瓷汤碗里，迅速去把面揭了，唏哩呼噜洗净脸，挨挨蹭蹭地跟厨房里，从后攀住温母的肩膀摇晃着撒：“嘿，要么说世上只有妈妈好呢，再打再骂，还是上掉下的不是？”

“小……小沈哥哥？”温曛一手提着保温饭盒，一手搂着温母的胳膊，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