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回去上班儿了，没闲工夫在这儿陪床。”田喆答非所问。

“我知。”宋海林说。

会照顾他。

喊疼，就那么一回。

比他自己个儿重。

“你怎么回去？”宋海林冲他喊。

以后，会的，只要疼了，他就会无所顾忌地说来，不会让他憋着。

田喆脑一团。原来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一句都说不上来了，这么这说了一通，竟然有了儿托孤的架势。他暗自苦笑了一下。

宋海林，然后又摇摇，“没驾照。”

宋海林转了转钥匙圈。苏慎，的确是对他很好。的确是，把他看得很重。

苏慎本来就幼稚的一个人，平常自己个儿端着，偶尔只在恶趣味里现现，现在生病了，又有宋海林在边，可能自制力下降了不少，就更幼稚了，比邻床那个五年级小男孩

变了个人似的。或者说是，因为某原因，有了某底气。

以后，会的，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关键是这猪情意切的，不好意思往外撵。

以后，会的，只要想哭，他就会肆无忌惮地哭来，给他一个肩膀。

叹气。

“我这个兄弟啊，”田喆这么开了，“我这个兄弟啊，是真的对你好。”

“我就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他一直都是以自己为重，不考虑别人，但对你，是真不一样，”田喆没他，自顾自往下说，“他这人，说实在的，冷漠，捂不养不熟的，你知我们俩多少年情么，要不是我上赶着，他现在指定一个朋友都没有。就这，他还不愿意在我跟前儿喊疼呢。”

再叹一次。

说完之后摆摆手，下了楼，脚步在楼梯间里撞了空旷的混音。

因为心疼，所以叹气。

“会开车吧？”田喆把车钥匙扔给宋海林。

唉……

“他有啥事儿都憋着，要是……”田喆顿了顿，“有些事儿他不告诉你，你别怪他，不是他经意不跟你说，他从来就这样，多担待。”

宋海林没说话，下意识瞟了一下田喆的手。

不能是一个叹气黑。

这个某，大概就是受人惜的底气吧。

自家白菜还就认准了这猪。

宋海林了，奇迹般地从田喆这一通莫名其妙的话里边提炼了中心重，他往墙上倚了倚，说：“放心吧，我会照顾他。”

“他这人，不喊疼。要是喊了，那就是真的疼。”田喆拍了拍宋海林的肩膀。

不多，再叹一次，就回病房，还他的铁儿哥一个开开心心的黑。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受罪成了惯，真想要装个可怜的时候，反倒总觉得没必要。只能趁着这几天儿腻歪腻歪宋海林，端茶倒腰捶，趁着没人偷亲一摸几下，还滋儿。

自家白菜引来了猪。

再往后，苏慎总是避重就轻，只要护士一来给他扎针，就哼哼，先是嫌扎针疼，再是嫌药里的阿奇霉素让人犯恶心，不然就嫌滴一打好几个小时，手臂酸。绝不提他真该疼的地方。

住院的日里，苏慎还是天天儿给邻床讲故事，把旁边来给他爸爸陪床的小男孩儿吓得晚上睡不着觉。赖不得他不讨小孩儿喜。

“我也没有，”田喆说，“没事儿，我们这小地方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