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这句话，算是一下就把谢长临归算在“谋不轨”的范围内。

苏忏忽然心念一动，“说起来，妖皆有原吧？洛明是只辟邪兽，那前辈是什么？龙？凤？麒麟？乌？”

“可……可以了……”苏忏禁不住有些尴尬，实在觉得自己这一世修为尚浅，实在比不上谢长临嘴里这位没没脸的人。

谢长临忽然抬起望向他，群山广袤的睛里像是斧劈开一裂谷，自渊中倒映山河万里，璀璨星辰，“你说，若有一日我能修成人，便跟我沧海桑田，白首与共。”

“……以后，不要跟我见外。”谢长临直接把不中听的分忽略掉了，“我现在大你上千岁，喊前辈是你占了便宜……既然如此，不如占得彻底，长临二字如何？我也不愿意称你苏先生，你不适合个先生。”

谢长临看起来不像是有恻隐之心，这时候却手指一弹，将一抹细微到极致的妖气注瓢虫内，至少近三年的冬天不用愁，之后便看它命该如何了。

“

苏忏刚想拒绝，准备推辞说“不合适”“不能够”，还不到相熟的地步就直呼其名，称兄弟，倘若再有两个月，岂不是连家底都被挖空了。

“前辈，这实在是……”苏忏话到一半，就被谢长临打断了。

“……”苏忏不信。

“萤火虫。”谢长临。

以他不德的程度，这句话恐怕得听成，“你以后要是个人，我才带你四浪”。

“你还说，灼木梧桐上栖息凤凰，你要它的尾羽与我个信。”谢长临笑了笑，“但至今那只凤凰仍然尾羽齐全，我还在等……”

虽说世上凡能历劫之皆能成妖成，但大多数遇到的还是禽类，兽类与植类……昆虫算是个极为稀有的品，一来多数朝生暮死，生秋亡，二来习惯庸碌匆忙，恪守本分。所以即便数量众多，也很难有一两个逾矩到历过天劫，能得的地步。

谁知谢长临接下来就喊了他一声，“阿忏。”

苏忏一时愣住了，疙瘩争先恐后，他自己一天天追在尾后面“阿恒阿恒”的喊不觉得如何，现下却猛然发现小妹真是宽宏大量，一大把年纪了遭得住这般折磨——实在麻骨。

被苏忏打断了回忆的谢长临也随之沉默下来，两人自顾自的喝着酒。

墙角少了刻意的修剪，早跟杂草结上了厚友谊，雪球一样的苞儿已经要开了，上爬着只七星的瓢虫，行动细微而缓慢。连秋天也快到了尽，倘若它能倔的活着，再过三五十年有个普通的基，也能得成个妖。

“……”原来是悲其类。

一时之间有些新奇。

“太难，太麻烦，太伤钱的就算了，”苏忏冲他眯着睛，“伤人，伤己，伤情的也不行。”

苏忏自认为是个很能掩藏情绪的人，却每每让谢长临瞧个一星半的痕迹来，他倒也快，没再遮遮掩掩，“从没见过，自然是想瞧一瞧……只是怕麻烦前辈。”

“想看吗？”谢长临问，“化形所用的妖力极少，不会惊动鉴天署。”

“不麻烦，只是我们比易。”谢长临的睛原本是极为邃的黑，但望着苏忏时常常下面刻意抹掉的一层蓝，就像是他的萤火，冷冷的，却不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