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又去见了王仁。新政府驻的，仍是伪满的日式政府大楼，只将日语标识换了中国字，其他外观陈设，丝毫未变，于我是熟门熟路。王仁知我太太的情况，所以没有当即指派差事，我顺将新住所的事儿提了一提。他动作也快，不过一个星期，便在堂街找了一，是前清的肃王府。我受若惊，连连推辞——笑话，我家才几个人，下人早走个光，哪里需要住七院落的王府？徒落人话柄！

我撂下筷，吐嘴里没来得及嚼碎的半粒饺，扶住他：“怎么突然胃疼了？我先扶你回屋去躺着，喝。”

两个人的新年，没有大意思，小滋小味倒很足。将近五个月，我也思考得很通透，得四个字：得过且过。

俩的关系，于公于私，只可隐晦，不可见光。

王仁手里攥着我一家老小的生活准，不怕变卦，于是仁慈地决定过了节，我再去参谋报。这才缓了气。

他捂住以下，哭得更加厉害：“胃疼。”

刘国卿卧床未几，喝了，胃还是

我更没了火气，醺醺然骂：“你从来都不让着我……”

刘国卿喝了小酒，酡红着脸，借着酒劲：“依舸，你不要生气……”

第二天一大早，我特地去了趟医馆拜访杨大夫，讨了碗加了藏红的汤药。杨大夫却此药对男不如女有效。我是急病投医，顾不了许多。事在人为，了总安份心，不成的话，那是老天的安排。

连日辗转，瞅着就到了公历新年。太太仍然没醒，我让柳叔先回来，拭一事又请了个有经验的老嬷嬷，只是时不常还要去亲瞧瞧，忙得脚打后脑勺。

我重新趴下来，裹了被，背过他，一字一句：“往后，我再不会留手。”

又过几天，王仁在西郊布置了一独门独院，若非地偏僻，倒堪称是一座致的别庄。我去看了一，觉得不错，便通知小妹早些搬过去。

他直起腰版，目光炯炯，忽然眶就染了红，泪珠一颗一颗砸到醋碟里：“依舸，我难受。”

我借孩们受了惊吓，再住市里恐怕不妥，希望能在乡下找间房，远离是非，待日后整顿完学堂，正好让小崽们通通住校去，省心！

酒侵占的大脑罢工了片刻，顺着他的话，问：“什么不一样？”

“既然你这么想……”许久，我开，“你就当我刚才说的都是废话吧。”

王仁端坐在办公桌后的宽大座椅上，手边奉着一杯茶。他握住杯柄，小啜一，纹丝不动地笑：“依舸，你呀，老油条！”

我晃晃脑袋，醉意挥之即去，清醒呼之即来：“嗯？哪儿难受？”

算起来，和刘国卿的冷战，也持续了数月。

我心里一咯噔，确信他大张旗鼓的找房，实为试探。如果我兴采烈地住肃王府，虽说不懂规矩，却也好拿，拒绝反而糟糕。以后只得谨小慎微，凡事不鸟才好。

节一家人又是凑不齐，我心里梗着一伤，不敢往依宁跟前儿凑，便在年关嘱托了柳叔购置年货；年三十白天又去看了太太，给护工和老嬷嬷过年费；傍晚才回到日町，和刘国卿包饺。

“不一样，”他的里翻涌着浩瀚的悲伤，“我你，但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