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小丫鬟答话，邹绳祖一拽我的手腕，说：“小孩儿无遮拦，你跟她计较什么，”又，“桃，你先去，我和依先生说说话。”

邹绳祖盯了我好一会儿，忽然低抹了下睛，这又是膏药又是绷带，可能比较沉重，就没再抬起来，轻声：“好呀……到你来养哥哥了。”

邹绳祖：“现在日本败了，我才敢说。辛亥年那场大瘟疫，死伤不计其数，唯独你和你爸没事儿，落到有心人中，就是个奇迹。再加上之前，日本人听到些只言片语，说是男育的后代可呼风唤雨，便以为能作为武一类使用，才会对你纠缠不清。

邹绳祖：“那你说我咋办，人家都堵到门了，我还能置之不理？”

我拿睛瞪他，中却是对桃说：“赶收拾去，在这儿能养好什么伤！”

我隐隐动了火气，啜茶——里面全是不好的茶叶沫，面上笑：“哦，你家小住了大房，你怎么留下来照顾邹先生了，他这伤可不轻。”

我缓了语气，说：“你这还得叫大夫仔细瞧瞧，千万不能怠慢。你先住小河沿去，姨还在，她很会照顾人。你再想想还缺啥，列个单给我，过两天给你送去。”

“我家小哪里住得这地方，”说着还嫌弃地抬一瞅墙角的蜘蛛网，“邹先生好，晓得小清誉，让小住大房哩！”

桃到底是南方小姑娘，我这北方话迎盖脸噼里啪啦地砸下来，竟需要反应些时刻。好不容易明了了意思，又见正经主反对，一时不知该走该留，当下立在原地不动了。

桃脆生生应了，又：“厨房里还有半个西瓜，我去切了，给您端来。”

留。你店里的伙计，除了李四，也都是一群白狼，养了他们那么多年，临了还没落一句好，你说你图啥？”

哪有在卧房吃东西的，连个饭厅也没有！便说：“不劳您忙，你去把邹先生的东西都拾掇好，再去叫两辆车，咱一会儿挪窝儿！”

“你什么！”邹绳祖压低声音，“你别自作主张。”

邹绳祖笑声来，笑得急了，又是连连咳嗽，喝过，慢声：“你呢，去哪儿了？我去找过你，谁都说不知。”又，“宁宁还反过来问我，她以为你死了，要给你收尸呢。”

小丫鬟也给我倒了杯茶，她年纪小，心直快，听我评论当今世，同受地嘴：“可不是！现在的人呀，都是墙草，我家小以前得势的时候，也没委屈了谁，结果呢？竟落井下石，哪里有理讲的嚜！”

桃麻溜儿地掀帘跑了。外人一不见，我当机立断地撂下脸，连数落带骂：“你倒是个多情，你也不该她白薇的，什么委屈自个儿？真当自己是什么大情圣转世？还供她好吃好喝，你这满脑袋绷带她瞎啊她看不着？可好意思住好地方！”

我一茶没来，笑骂：“这臭丫！”前几乎能够瞧见小丫梗着脖是心非，“……诶，这些年过得真是一团麻线。你应该知日本人的计划，不然一开始，也不会阻止我蹚浑……真他妈是浑。”

边骂边戳哒他脑袋，脑袋一外伤，连里面也坏了，怎么想的！

我笑：“对了，怎不见你家小？”

“废话，不然你还指望谁？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