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喜没料到是这个路，忘记了哭，睁睁看着雪白剔透的糖块了刘国卿嘴里，扭过来和胐胐大瞪小，反应过来后，哭得更伤心了。

刘国卿看不过，捡起糖：“给你立规矩，你还横上了！你不吃是不？你不吃我吃！”

寺院边门正敞开，我们抵达时，和尚们刚下早课，秃个个崭亮反光。他们拿着饭碗，照秩序去饭堂盛饭。

慈恩寺拐个弯有几家饭馆，都是日本人的营生。再远儿，角落里有个摊儿，是卖豆面饽饽的。大锅敞着盖儿，仿佛卸了帘的闺姑，令人好不失望：那些饽饽形容糙，工拙劣，略一打量便难以下咽。

我叹气，翻糖来递过去，却被他一掌拍掉地上。

天柳絮纷飞，如松的棉。安喜看着好奇，脸趴在窗上，鼻都压扁了。

安喜：“不对，不对！你看看，棉糖是的，哪像大雪呀！”

我买了俩

泪扑簌簌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把我心疼得喂！赶忙轻声细语：“二叔也是着急，咱不哭了好不好？”

可是这周围，也没别的吃了。

刘国卿瞥他一，好笑：“安喜，你瞧外面飞的像什么？”

此去好些时候，安喜和胐胐都玩累了，两人还未来。我既担心涉不顺利，又要看着小兔崽四窜。时至晌午，安喜满大汗地玩回来，叫：“二叔，我饿了。”

我低声骂一句“跟孩抢什么糖！”，然后连哄带骗将安喜带到餐桌上喂饱，再汽车去接他。

我一时无语。棉糖价格昂贵，放在西方也是稀罕，东北孩多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偏偏他一个三岁孩童记得牢靠，定是与邹绳祖生活的时候接过。这姓邹的倒是会惯孩，想必将安喜送到偏远郊外的娘娘庙，是万不得已而为之了。

安喜莫名激动：“像棉糖！”

刘国卿与安喜各执一词，争执一路，直到老太太上车方休。

这便难了。安喜听不懂，说：“你说啥哪！”

我也无法，手上没吃的，寺院外也空寂，人烟罕至，是个修养的好去。我只好哄他：“咱再等会儿，一会儿你三叔和来了，咱就吃饭。”

刘国卿：“你不是背诗吗，三叔再教你一句，‘白雪纷纷何所似？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

安喜闹得慌：“可是我饿！”

我一看饿着也不行，刘国卿没有来的意思，又不放心留下安喜一个小孩儿呆着，便只好委屈胐胐，让它自个儿等着刘国卿。

“意思是，下大雪了，大雪像啥呢？一个人说，大雪像往空中撒咸盐，另一个人说，不如说是柳絮随着风在空中飞。”

安喜好奇，也要跟着队尾去一探究竟。刘国卿弯腰拦住他，对我：“你看着他，搁外面等会儿，”又对老太太，“大娘，您跟着我去见一见住持吧。”

安喜跟老太太亲，见面就叫“”。我本着私心，不愿让安喜离开怀抱，便对他的挣扎故作不知。待到安喜安分下来，已经可以看到慈恩寺庄严恢弘的灰瓦屋檐。灰笼罩在太的光辉中，漾起波般光溢彩。

安喜不领情，揪着胐胐的往后躲，哭：“我不和二叔好了！我再也不和二叔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