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她揩泪，笑：“睛哭可不好看了，你也不必哭，实话告诉你，爷们是看中了你们小妈妈，特意来找的。”

“你个崽倒还耍起脾气了，”我无奈摇，“只有酒？有吃的没有？”

我把馒让给她，自个儿喝了汤胃，闻言问：“那你们平时吃啥？”

不是日本人的日本人了。

我便松懈了些，胆大了，音调也了。这一路赖着双脚走来，还走得如履薄冰，早已饥辘辘，却不敢停留。小崽脾气虽大，动作却麻利，不一会儿小桌摆了四菜一汤并俩协和面馒。

姑娘掩而笑：“爷，您这张嘴真是抹了，‘小’妈妈听了兴，也得让咱妹们乐呵乐呵呀！”

我摸一颗金豆，她衣领里，侧目：“到底是你给爷乐呵，还是爷给你乐呵呀？”

姑娘变脸如翻书，顷刻间收了泪，余光莹莹，媚如丝，粉拳捶肩，嗔怒：“爷没个正经！咱楼上略备了薄酒，您来不来！”

小崽兀然想起什么似的，筷也撂下了，说：“您可别发金了，现在金一儿都不值钱，万一让东洋人看见了，就会去银行告密，然后你就得卖给他们，得的钱又少。”

我更吃不下去了，放下筷：“你慢慢吃，想吃什么自己叫，算我账上。”

协和面是由苞米、小米、榆树籽和锯末混的，一闻那味儿就不对劲儿，发涩，剌嗓。长这么大，即便这两年落魄，还锒铛狱过，也不曾吃过这般难以下咽的味。

不知不觉来到了平康里的翡红馆前。平康里柳陌衢，翡红馆是其一，不说声名远扬，也是广为人知。它距离大观茶园不远不近，同是青一饷，却不同于走大观茶园后面那胡同的压抑讳言，翡红馆词浪语，声取乐，尽了偎红倚翠的风事与平生畅。

姑娘佯作垂泪，轻拭角，却是老老实实地答了：“小妈妈领着些妹们游街去了，爷您是看中了哪位呀，咱不得您的么？”

我搁心里泪盈眶，继而泪满面，难得以为自己发了横财，却不值钱了

一位穿黄叉旗袍的俏姑娘缠过我的手臂，边往屋里带，边嗔笑：“爷瞧着面生得，想是第一回来，便让家来伺候爷，爷可赏脸？”

再看看没丁油的菜和汤，我叹了气。

我既没答她，也没推开她，只是问：“你们小妈妈呢？”

小崽叽叽喳喳：“您还是不饿，饿了吃啥都香。咱们平日里要能吃上这些，早烧香拜佛的，赶上过年了。”

小崽咬了一大馒，瞅着饿得不轻，却仍知需咽下，齿清晰地回话：“您一看就是富贵人家来的，橡面您吃过吗，苦得跟药似的，吃了拉不屎，晚上肚发胀，我弟弟就是给胀死的。”

此间日本人不多。一方土养一方人，中国人中国人，日本人日本人；日本人只去他们的红叶馆，翡红馆的好，他们不懂。

公领着些年轻貌的-在门迎客。-乌鬓绛，稚的面容上涂满了艳丽的粉，瞳是上不得的，然而顾盼浸染的风韵与妆容的年纪一般大。玉手纤纤，纱巾漾，脂粉香气似乎凝成了可见的粉尘，里，竟也如烟泡般飘飘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