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著我的目光看向餐桌，拿更换的棉拖鞋示意我换上，自己却只穿著袜，把盛著饭菜的碗盘端到厨房，一边：“我这就我一个人，刚到这，也没人来，所以什麽都是一人份，你别介意。”

心念一动，珠转向他，玩笑似的：“要么你收留我一晚？”

这人很有手段，他该不会有日本血统吧？

想归想，这话没有问。现在的形势很微妙，一句话说错便万劫不复。如履薄冰不叫胆小，叫谨慎。

刘国卿愣了愣：“那你……”

☆、第十九章

我们都没说开灯，开了灯目标太大，容易惊动。

更让我吃惊的是刘国卿家一个下人都没有，桌上还有些剩饭剩菜没有理。理说，他到了奉天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房也要提前找人打理，同时雇上几个下人，就算不用贴服侍，也要搞搞家里卫生吧。

我舒了气：“名单啊，成田没给你？”

“大半夜的，你也不怕被当成贼，”我翻个白，“办公室的门锁是你撬的？”一边说一边走向摆满了文件的书柜，命令，“打开手电筒。”

一缕光线过来，他向前走了两步。

给了他这麽块地方，足可见日本人和他关系十分之好，很看重他。这房虽不及我家房楼层多，占地大，但我可是一大家人，想他一个人独居，还是这般好的地理位置──算得上商业区的中心，离警署还近，两下相比，还是他更受重视。

“给了，”他说，“我丢了，想到你这里可能还有，就过来找找。”

日本给刘国卿的住就在日町和浪速通的叉，离警署就七、八分钟的路，对面是满洲医科大学。

刘国卿洗碗筷的架势很熟练，显然是常的，这更是让我没想到。他说话的时候专注看著手里的碗，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在他脸上梭巡，我才发现他的睫很长，垂下下睑就是一小片影，我以为依宁的睫就够长了，他的和我闺女的长度差不多，甚至更长，不过不

不过他耳朵倒是灵，我的脚步声已经放到最轻了，他还能听见。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接过我翻的名单，接着光看了两，然后收袋里，抬对我：“谢谢。”说着又问，“不过你这么晚来警署……有什么事么？”

房是一栋小型的二层小楼，欧式建筑，外观不起，红砖黑瓦，墙斑驳，看上去有古老，围墙上布满了爬山虎，离远看绿油油的一大片。想必从前住著外国领事馆的人──又可能是洋商，开战后就带上家当跑了，然后房被日本征收。

羞赧，屋里太暗，看不清，不知脸红了没有：“我在找警署人员名单。”

我看向光源，他站在光源后面，反倒和黑暗为一，人都不见了。

看他开了厨房灯，跟著他的脚步凑上去。他在洗碗，声掩盖了他的声音：“你先去客厅坐坐──要不要吃橘？还有梨？”

“啊，跟家里吵架了，”想了想，说了最折中的理由，“无家可归，就来办公室睡沙发了。”

他来抹黑找东西，脑里长泡才会不带手电筒，想必是听到我在门外的声音，便关上了。

我接着：“偏生你着急，丢了明天再拿一份不就得了，还要半夜来撬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