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

要了个酸菜白，就著一碗粱米，扒拉几，又没了。

说句不中听的，依航毕竟是我弟弟，太太下嫁於我，我又是个对女人不中用的──我想她多多少少能察觉来一些──她也委屈，但从未说过，都是念著我的好，这份情谊，是个爷们儿就得记着。

☆、第十八章

“都合起伙儿来把老当傻骗！你们一个个儿的，都他妈长能耐了！！”

柳叔骗我，太太骗我，弟弟也骗我！我可是真心想他好的啊……

反手一把将烧烟泡的扫到地上，呯呯砰砰碎了一地瓷碴！

“老爷，您消消火！依舸……”

我敬太太是，但女人，还是希望有丈夫依靠着，而不是弟弟。

我，站不稳，直晃悠，绕过太太扶过来的手臂，撑著桌，又。

心被无形的手揪得的，我恨他不争气，但到底是不希望他被鸦片掏空的，只是满洲国鸦片合法，便不像外面，北平、天津卫，甚至是沦陷区的上海那样，有单独的戒烟医院。

不知孩们回家了没有。依宁肯定想爸爸了。

柳叔和太太，还有几个下人过来，每个人的嘴都在一张一合，我却什麽声音都听不到。

举步想走去，但还是没过了心里竖起的洁癖坎儿，虽然肚饿了，却还是打算多走几步，去往日吃惯的馆解决晚餐。

这样一想，前还算不错的菜更失去了引力。

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夜黑漆漆的，脑里想的都是刚刚依航梦似的神情。

想开了心里就舒坦了些，依航的事儿只能怪他自己，和太太、柳叔没关系，我不应该向他们发火，回去一定

我甩开他，也不知自己要去哪，反正就是不想再呆在这栋房里了。

“都他妈的给老！！”

我可能把太太吓到了。当时太激动了，现下冷静下来想想，太太也是无奈，尤其上中秋了，谁不想过个团圆节？依航一犯烟瘾就六亲不认，我整天整天的在警署里待著，受苦受累的还是太太和柳叔。

我来过这里，可没停留过。细小的虫围著光亮飞来飞去，灯罩常年不，污漆抹黑，地上都是可见的痰渍，时间长的变得黑乎乎的，和土地为一，有的新吐的，便是粘糊糊一团。

这类小饭馆大都是面向车夫、工人的，现在这个时辰这两群人都还没收工，所以便显得冷清，真正闹起来要在十、十一以後。

想到闺女心就了，更想到太太要照顾三个孩，心就更了。

正想着能不能把依航送东北，转个街角，抬看去，一趟街都是小饭馆，灯火瓦亮，但没什么人，尤其现在快冬天，更没了夏天时，老板娘们搬凳坐扎，靠在门框上一边招揽客人一边嗑瓜儿和对面的老板娘唠嗑的情景了，很是安静。

我想回家去，可是才来不久，回去太怂了，心中不免郁郁，向店家要了粱酒，有一搭没一搭啜著，但怎麽喝都不是滋味儿。

前房间晃晃悠悠的，慢慢踱门，楼梯也晃晃悠悠，踱下楼梯，还剩几步的时候，看见柳叔也要扶我。

“都他妈的，得好啊……”

今晚儿家里好像有排骨。

“好啊，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