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啥？说你家这盘给别人吃过？”我被他的天真搞得後牙槽直疼，“人家好心好意送的，你这麽说，店家还咋生意？这玩意儿咱心照不宣就行了，别较真儿，”说著给他的剩茶泼地上，重新倒了杯，七分满罢手，说，“滋味时，减三分让人尝。给人家留三分余地，对谁都好。”

“咱这盘儿，前儿不定几个人吃过了。”

他：“一定、一定。”

我笑著让他下去忙活，看刘国卿真的一筷夹向那盘凉菜，忙阻止：“诶诶，别夹！”

依宁被

我说：“你也知我家在哪，有时间就过去。”

我笑：“你说说，哪矛盾了？”

跑堂：“哟！那是小店的不是，这麽著，再给您上一壶酒，怎麽样？再加一瓶汽！”

依宁瞅瞅哥哥，又瞅瞅我，跑过来，我蹲下要像往常那样抱她，却看她怀里抱著只刚生没多久的小狸猫，黄棕相间的条纹，睛刚能睁开，动动小耳朵，冲我喵喵叫了两声，很是媚气。

我对刘国卿笑：“还是你面大，我来这几次都没这待遇。”

“你是装傻还是真傻？”我无奈，拿筷磕磕盘边儿，“这盘凉菜，粉条四分钱，黄瓜两分钱──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喝小酒继续给他讲，我发现他真是二虎吧唧的，啥也不懂，“加上油盐酱醋，一盘也就一钱的量，咱能吃几？末了付账，不得打赏？怎麽也得一块钱吧，一钱换一块钱，菜也没动几，拿回去拌拌，下位爷来了照样上上去。”

我晃晃酒壶，问：“你真不喝？”

他摇：“不喝。真不喝。”

付了钱，连带著把後来上的酒和汽也付了，没让店家找零，听堂喊了嗓打赏，然後走酒楼。我礼貌地邀请他到我家坐坐，他拒绝了，我就没再邀请。

我挑起眉，这小猫崽可极了，复又板著脸：“不是说过，咱家不准养小动吗？”

“第一次见你，嫉恶如仇的，哪有什麽给人留余地的架势？然後刚刚又给了那对儿小乞丐一盘心──人家都是给钱的，有谁给吃的？再说现在，明知店家坑钱，也不声，你说矛不矛盾？”

他疑惑，停箸抬。

我不是不想他来，他来我老兴了，但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儿。家宅不宁，家宅不兴啊。

要说放个个把人，很简单，但上面有罗大公压著，就不能不给他留面。而我恰好知有条线能联系上他，不禁慨，什麽事都不能绝，不定啥时候就能用上。

回了家，刚门脱了大衣，就看依诚和依宁两人咕咕的蹭过来，便扬声：“嘛呢？走路大大方方的！哪来的小家气！”

刘国卿喝了汽压压惊，撂下筷不吃了：“那他端上来的时候你咋不说？”

我嘿嘿乐，不说话。店家又上了一壶酒和一瓶汽，他喝不下了，只看著我一杯一杯啜著酒。

这顿饭到底是我请的，他特不好意思地要抢过账单，不过没抢过我，最後只好：“下次一定我请。”

太太不在客厅，想来是在房里小憩。一到秋冬，人就犯懒，太太骨弱，就不总来。

他面缓了些，笑：“这就是为啥我说，你这人自相矛盾。”

刘国卿脸很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