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不吃了？”

“嗯，有些腻。”说罢，杜言疏回过味儿来，知引之想把自己吃剩的也包揽了，却顾虑在众人面前如此不合礼数，遂：“让下人再给你拿一碗罢。”

“……”杜言疏脸白了白，平日里私下这样就罢了，可如今众目睽睽，总觉得莫名害臊。

“……”

“恩，鱼？”杜言疏佯作一副勉应付的样，就当陪小孩玩儿。幼时他害怕一切与鱼有关的事，包括鱼形泥塑摆件、鱼形年糕以及有鱼形象的画，长大后好多了，只怕真鱼，这些倒是可以免疫。

杜言疏看着青年喜的背影，无奈摇叹：“怎么长不大的。”

杜言明朝他微微笑：“为师吃得完。”说罢果然一闷下，将空碗端端正正放于桌上，斯斯文文的嘴。

杜引之笑微微的摇，神有些莫测：“猫吃鱼。”

杜引之像大孩一般撒：“小叔不猜一下？”

……

杜言疏怔了怔，这句话他是彻底听不懂了，不知这小鱼儿又发什么疯犯什么傻：“我可不吃鱼。”

要往利索了办，日要往糊涂了过，事到如今，真正认清了‘真相’，还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对引之要更愧疚一些罢了。

杜引之一双睛亮晶晶的盯着小叔，杜言疏起先假装没察觉，末了，才云淡风轻：“吃好了就去灯会瞧瞧罢。”

杜引之却假装没听到，伸手就将小叔的碗揽到自己面前，笑：“不用劳烦了，有现成的。”

杜言疏本想嘲他一句幼稚，但看他兴致的样又不忍心打击，漫不经心：“哦，什么形状？”

片刻，引之从人群中挤了来，两手背于后，咧嘴笑：“小叔你猜，我挑了什么形状的灯盏？”

引之平日怕猫，他是晓得的。

杜引之笑得一双睛都弯了：“小叔猜对了一半。”说着便将藏在后的灯盏拿了来，一盏鱼灯，一盏猫灯。琢磨了片刻，将猫灯给了小叔。

天近晚，院里支了一张梨木桌，四个人围坐，十七八样小菜，众人在裴匀聒噪的说笑声中，细嚼慢咽用罢上元宴。下人又端来四碗桂赤豆元宵，桂糖放多了，有些齁，杜言疏吃了小半碗再吃不下，杜引之倒是三两吃光自己碗里的，又看着小叔吃剩的。

众人闹闹吃罢元宵，意思意思，月上柳梢，这元宵节也算圆满了。

你不吃鱼，鱼却愿

裴匀看在里，一双睛笑成了儿，侧脸对杜言明：“师尊，你也吃不完罢？”

杜言疏接过灯盏，微微挑眉：“我是猫？”

裴匀以养伤为由，一直赖在杜家庄不走，杜言疏知他虽然一纨绔气质，却也能逗得兄长片刻喜，遂再不多言。

杜引之瞧这灯火璀璨的光景新鲜稀奇，将小叔护在后挤人群中，只为买两盏小动形状的手提灯。

休养了几日，又将心事搁置，杜言疏看起来气倒是不错，而杜引之则明显风满面，毕竟上元节就要到了，小叔说过，要带他逛灯会的。

得了小叔这句话，杜引之一张脸都要笑化了。

月清，灯火却，一条长街熙熙攘攘，绵延到夜尽。

而兄长，始终是他的兄长，世上唯一血脉相连的人，如他所愿，此事，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