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噙了一茶，味儿糙权当解渴，杜言疏漫不经心地瞧了宋珂一，发觉对方也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神一言难尽，琢磨片刻，料想是方才没给他鱼，少年人心里不愉快，遂一副不耐烦的样：“只要我在，餐桌上便不允许现鱼。”

……

片刻，杜言疏又：“如果吃了鱼，也不能让我晓得。”

翼翼开：“鱼——”

宋珂得了允许，眉弯了弯，又瞟了几对面神仙人似的小叔，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吃了起来。期间杜言疏胡喝了几粥，潦潦草草便结束了，用余光瞧了几对面的宋珂，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又有条不紊，斯文有礼的作风对于一个常年落在外的少年来说当真难得，心中不自觉又喜了几分……

宋珂面上微诧异之，顷刻又掩了去，恭恭敬敬应：“侄儿明白。”

正在举筷下箸之时，忽而听到隔桌传来一阵唏嘘：“听说前两日又掉下去两个，真吓人，我可不敢让娃儿坐船渡河咯！”

一旁肤黝黑的男叹了气：“吴河最近真不太平，掉下去那两个又是谁家的孩？”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可还活着？”

宋珂怔了怔，终于忍不住笑了，小小的虎牙了来：“好，我记住了。”原来这神仙似的小叔是真怕鱼。

刚才那人啧啧了两声，将几粒豆嘴里：“陈家的老二与李家的三娃，活是活着，就是和先前落的孩一样，都变得痴痴傻傻的，原本多明的孩呐，真可惜。”

宋珂想必是饿久了，面对一桌脂香四溢的菜肴，睛都亮了几分，又害怕自己贪的形容惹这位谪仙似的小叔嫌弃，将面上的喜之情拼命敛了去，正襟危坐不敢妄动，小小的结微微一动，咽了咽。

杜言疏淡淡的了，再抬瞧他时，发现这侄儿面上虽十足恭敬端正，一双天青的眸里却是藏着笑意的，如风过湖面起的涟漪，柔和得让人无法再计较下去，遂侧过脸瞧着窗外的景致，大冬天的，夜渐，雪未化净，风得门窗咯吱咯吱直响，明明是清冷的夜晚，却让人瞧一萧索又绵延的温情。

杜言疏终于满意地，半晌，又：“也不能在我面前你的鱼尾。”

鲛人喜鱼，虽然他只有一半的鲛人血统，这味偏好却彻彻底底的继承了下来。

这条小鱼侄儿百依百顺的形容，倒是让杜言疏有些发懵，微微觉察到自己是长辈，这般欺负小辈有些不合适，却又抹不开又冷又的老脸，沉片刻，正：“这是规矩，正经。”

杜言疏微微挑眉，佯作没听见，将菜单还与伙计：“劳烦先上这些，多谢”。

宋珂一双微微弯了弯，依旧是沉稳应了声好，顿了顿又：“我今后也再不吃鱼了。”

伙计笑地领了吩咐，一溜小跑挑着门帘后厨准备菜肴去了。杜言疏提着茶壶倒了茶，碧中泛黄的茶落在瓷杯里，涮一涮，倒掉，再沏，再倒，直涮了三遍，茶方能。

杜言疏都懒得抬一抬，只端起那晚乎乎的梗米粥送到嘴边抿了一小，淡声：“吃罢。”

宋珂闻言果真立刻敛了笑，端端正正：“侄儿下次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