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到天亮，至少还有七个小时。

“这怎么回事？那狗为什么——”沈固纵然是枪林弹雨里摸爬打过来的，这时候也不能不震惊。

“没什么可是，快去！”沈固柔和地决地把钟乐岑往推了一把，接着面对群鬼冲了过去。生人的气息引了鬼怪的目光，沈固在半途转了弯往山跑去，群鬼发兴奋的嚎叫跟在后面，争先恐后地相互推搡，转就消失在山路的拐弯。

钟乐岑觉得在剧烈地疼，嘴里有腥甜味。他平常不怎么运动，这样拼尽全力的奔跑支持不了多久。一边跑，他一边还不停地拨打着钟乐洋的手机，但手机里传来的只是“您拨打的用暂时不方便接听”。四五遍之后，手机自动关机——电池没电了。

“不是犬神，是犬鬼！”钟乐岑的脸白得像纸，“犬鬼的力量更大，但是它们会噬主。如果式神使的实力不足以控制它时，它就会噬主以解除双方的协约。”

沈固突然推了他一把，脸上是少见的萧杀：“去找钟乐洋！我来拖延它们。既然是百鬼‘夜’行，拖到天亮它们总会消失吧？”

钟乐岑喃喃地说：“百鬼夜行，百鬼夜行……”从信号山下去，沿着江苏路可以直通到海边。沿路那些灯火通明的民居，还有海边那些带着孩的父母，私语的情侣，所有的生命，都将消失在这些永不飱足的鬼怪中，只留一白骨……

钟乐岑几乎想把手机摔了。他扶着墙停下来，心里一阵绝望。找不到钟乐洋，靠他自己是不行的，可是钟乐洋在哪儿？听不见电话响，一定是个很闹的地方——音乐广场？酒吧？迪厅？滨海市的居民虽然不太习惯什么夜生活，但这个时候还很闹的地方也数不胜数。他要到哪里去找？沈固

两人说了这几句的时间里，众鬼已经散开来。天空中圆的月亮抛下冰冷的银光，照着地面上还保持痛苦挣扎姿势的白骨，和那些半透明或不透明或覆盖着的鬼怪。一个人显然不能填饱这一群的肚腹，一双双睛仍然贪婪地四下搜索，像是一群狼在荒野上搜索着猎。

自知。

钟乐岑怔怔地看着沈固的背影消失，觉得双似乎自有意识想跟上去。他用力咬一下嘴，在烈的疼痛中往山下跑。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钟乐岑边跑边寻找租车，但这个时候不要说租车，就是公车也剩不下几班了。路灯把他的影不断拉长又缩短，空的地面上，只有这个孤零零的影在晃动。

栗田举着十握剑，用得意的目光看着沈固和钟乐岑。忽然间，站在他边的黑犬一跃而起，一咬在他手腕上，锋利的牙齿咬下了栗田半个手掌，当然还有那把十握剑。栗田在猝不及防中发一声惨叫，而黑犬叼着十握剑轻轻一跃就消失在夜中。十握剑失去，本来已经走过栗田边的鬼怪纷纷停下了脚步，嘴里发叽叽咕咕的怪声，耸动着鼻回过去。栗田握着血的手掌，发一声不像人声的怪叫，就跑。但他周围全是鬼怪，只跑了两步，他就被一拥而上的鬼怪埋了起来。沈固和钟乐岑看着他上的被鬼怪们一撕咬下去，珠被来。栗田发凄惨的怪叫，但随即被鬼怪们的吱吱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