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缘由京中贵妇哪个晓不得？她本以为要让国公府邓娘没脸，哪知最终没脸的只是她自己。

第二日，她与江芝搬了为数不多的两三件行李，由胡二爷使的小厮跟着，去了刚租的小屋。

她的梦被窦宪，不，张宪击破了，连对着生活的期盼也没了似的，到整四十岁了肚仍没动静。家中婢妾无数，全是无生养的，夫妻两个也早不抱希望了的，哪晓得人到中年新纳了房小妾，却是生下个儿来……她自兴冲冲抱了来作亲儿养。

且说众人正等着瞧淳哥儿到底能说甚来，哪知他那番“哪个是小娘养的”话一，众人又心思各异起来。

其后十几年，不说妻妾两个斗得你死我活，就是费了半辈心力养大的“儿”，反倒还更亲他亲娘些，直将她气得整日将“小娘养的”“养不熟的白狼”等语挂嘴边。

瞧着窦老夫人被闹了这么一，神有些不济，自有那有的媳妇上来邀约了众位夫人

老妇闹了个没脸，自是再无法安坐下去了，只随意找了个借“定是瑞哥儿那小崽说假话哄人哩，我得回去剥了他……”就一鼓作气遁走了。

原来她是第一任安国公窦振南亲兄长家的儿媳妇，她公爹是窦振南唯一的亲兄弟了。理说，当年安国公没了，只剩他家那支是正经窦家人，这窦家的爵位横竖怎想也该是传给窦家人才对。她正着作新一任安国公夫人的梦时，爵位却是被传给了窦宪……不，那其实是张宪。

两人收拾完屋后，江就拿了自个行李，找着去太医院报。

众人在后望着哭笑不得，这老太太，几十年富贵日白过了，倒是半分风度涵养皆无。

无论哪情况，都是令人瞧不上的……这窦家果然是新贵，这些本家亲戚就是穿了几十年龙袍也不似皇帝。当然，这也只敢在心内腹诽而已。

以胡老夫人为首的贵妇们，个个有儿有女甚至儿孙满堂了，只皱着眉表示不赞成：真正有底蕴的人家，孙哪会说得甚“小娘养的”话来？要么是家人自说时不留神被小儿学了去；要么是边教养婆上不了台面，带坏了小儿。

其实她公爹那房，对当年新皇登基本半分助力皆无，本也不该享受这官厚爵……但人心哪是恁般容易满足的？

那是两间只有十几平方的小屋，由个大院分来的，院里有公用的灶房、井、净房。江芝独自居住倒是足够，外那间已有些现成的锅碗瓢盆，让她豆腐也不愁，后那间也有了现成的板床与妆台，作卧室也行。况且，这屋虽小，却是不止五脏俱全，还有前后两扇窗，光线充足，不会令人觉着憋闷。

在想办法，要如何才能到打鼠又不碎了玉瓶……若论情，她与江芝能有几分？不过是怕伤了两老的心以及给江家招致祸事罢了！

并非她觉着自家教养不好，无颜面对东京城内贵妇，而是这话戳到了她痛脚，几十年甚至一辈的痛脚。

那“告状”老太太却是红透了脸。

第91章悸动

二人各怀心思回了胡二爷府上，江已找着舅舅了，明日就可搬去。众人还待细问，也被她打岔混过去了。

孙儿瑞哥儿日日被她养在跟前，自也将那骂人话学了去，也不知怎的，那日就骂到了正经国公府嫡孙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