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幸，就算只是与这些妃嫔多说上一句话，李元胤都觉得心里不痛快。

太后作了个手势，随侍在侧的女官立时会意，将一个木盘捧到李元胤近前。

至于那几个没有任何背景，随机被选中为妃的女，万一真怀上了龙，也可以任她随心所纵。

李元胤站直了板，中说着双方都心知不怎么诚恳的话。

太后却似乎对于他孝顺的姿态很满意，扶着椅把的手拨一串天珠，生满皱纹的脸上现一丝笑意。

即使不用翻看他也知，多数木牌上所刻的姓名，不是与太后娘家好的商贾之女，就是与左丞亲近的官员之女，总之细究起来，都与他们脱不了系。

“皇儿请起，不须多礼。”

李元胤面不变，肌却略微绷了一些，脸上的笑容也显得有些勉

太后中所称的风尘女，大约指的便是柳玉琴。

即使贵为天，延熙帝依旧每日晨昏向太后请安，一次也没有落下过。

李元胤不是不知这一。他大可以随便选一位妃来差，大不了翻了牌，却不行夫妻之实，一个晚上混过去也就罢了。

偌大掖，甚至京城之中，是太后的线。远在城之外的天舫，则避开了太后的视线，酝酿着倾覆朝局的漩涡，等着将朝中多年的沉疴一举冲涤净。

“选一位吧。”太后还在等，等得不耐烦了，便开促。

“年前新纳的妃嫔，到了现在，皇帝也不曾幸过一次。”太后慢悠悠说着，“天家雨需得均霑，皇帝再这么下去，将后视若无，既不合规矩，也不合祖宗礼法。”

皇城之内。

他垂手站着，没有动任何一个牌。

太后主掌西，座椅遮掩在垂帘之后，看不清面目。

随便哪一位都行，她安排的妃嫔，只要任何一个怀上了天家血脉，顺利生下来，就可以成为名正言顺的傀儡。

太后苍老的声音从帘后传来。虽然衰老，但仍宏亮有力，充满利的神气，以及在上、浑然天成的傲气。

书信。

“皇帝臣元胤恭请母后圣安。”

李元胤经常私访天舫的事，毕竟逃不过太后的睛。她突然发难，就是想藉机观察李元胤的反应。

但是他偏偏连牌都不打算翻，任凭太后连声促，他都八风不动，巍然如山。

李元胤了一气。

“谢母后关照，后之事，儿臣自有计较。”

李元胤抬一看，木盘上整整齐齐陈列着十多个绿牌。

整个大天朝，万千生民，迫使他必须跪下的，就只有太后。

她所陪侍的权宦，但凡与李元胤亲近些的，便会时不时将一些文书带来给她，柳玉琴也会将李元胤的信息传递给这些官员。反之，若是与太后左丞一相与之辈，受到的待遇则与一般酒客无异。

“你的那计较我还不知吗？三千妃嫔之中，哪一个不是挑细选，琴艺极好的也所在多有，难不如寻常风尘女能够得了你的？”

“谢母后。托母后的福，近日朝中太平无事。”

“朝中太平无事，中倒有些事得等皇帝眷顾。”

若说周澜沧是李元胤的肱心腹，柳玉琴就是李元胤的耳目。

李元胤在殿堂之前的青砖上跪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