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之时，靖王殿下命边的卫军取了一个檀木盒来，亲手递给顾三娘，“我答应你的平反昭雪，一个也不会少，待时候到了，你自会看到。”

这场面多少有些尴尬。无非是仗着这时候靖王殿下不至于为区区话别的小事当众和他抢人罢了。

既然能统领百人的军官，又有几人还会愿意回去飘零不定的匪人？

殿下对这个堪称号令群雄的小姑娘也算是下过心思了。

嘉斐让顾三娘自己挑了一艘战船，带着她的三十余人，和足够半年的粮草海。

东西大约是崔夫人在京中张罗了和那些军资一起送来的。想来是在圣意下来以前就准备好的，原本打算战事平定再拿来，只是没想到皇帝陛下忽然发了话。

他也本不等靖王殿下应允，就抢先一把将甄贤拽过去，用力之大，甄贤脚下不稳，险些一个踉跄摔他怀里。

他昂着，直盯着靖王殿下的睛，完全是一副挑衅模样。

陆澜是最后一个登船的。

这画面看着何其伤，正是离别情景。甄贤却莫名觉得一阵阵发冷，说不上哪儿古怪。

这龙虎寨最先时便只有顾三娘和张二两个，在寨中众人心目中，张二哥这个二当家的威信也并不比顾三娘差。而今张二却率先站了来，与顾三娘作别，要留在军中。人群里一阵私语动，终于渐渐分两边来。陆陆续续有三十余人列，表示要跟着三娘一起走，其余大分都说还是愿意留在军中。

当初从龙虎寨来的这些人，经过一路拼杀，没有战死的大多都已有军功在，其中不少更是已了百。

他看见陆澜站在顾三娘边侧目望着他冷笑。

何况又有张二已了表率，跟着二当家，也不算背弃了兄弟情义。

她把拳握在心，冲靖王殿下行了个礼，扭上船去，把那张金鬼面在脸上，一副神气模样。

顾三娘也十分惊喜，大约是没想到自己一句并没抱太大期望的玩话王爷竟会放在心上，立刻很是珍地捧在了怀里。

“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修文贤弟说。”

夜幕星辰之下，火光映照之中，有哭有笑。

那笑容满是嘲，叫他浑不舒服，只能扭避开。

众人也便拥上去围住她，叫她保重。

顾三娘接过盒来打开一看，见里面是一张纯金打造的鬼面，上还雕着，工艺妙，十分贵气。

陆澜却执意死死扣住他，愈发凑近到他耳边去，轻笑低语。

他嗓音里的笑意冰冷，愈发不掩讥讽。甄贤闻声骤然一僵。

红了圈望着他，一气儿应诺，说不别的来。

甄贤怔怔看着那鬼面好一阵神。

顾三娘的泪到底是涌来了，一边抹着泪，一边努力笑着和她的弟兄们话别。

“我顾三虽不是什么大英雄真好汉，却也绝不会让人瞧不起我。王爷也等着看好吧。”

众军都没见过这么金灿灿的新鲜玩意儿，都发啧啧赞叹声。

“你来信叫我，我前脚离开寨，后脚徐达虎就立刻领着一路官军接了手。我猜这事靖王殿下应该没和你商量过，否则以你对我的了解，当会劝他不要这么。虽然能不能劝得住，又是另一回事。”

甄贤觉得难堪极了，下意识就反推陆澜一把，想要保持距离。